李云龙胸膛剧烈起伏,那句“百年的威风”吼出来,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,却也吼出了积压在胸口一辈子的浊气。
他双拳紧攥,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,眼神死死地盯着光幕上那片翻腾的火海,仿佛要将那画面永远烙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。
赵刚站在他身侧,同样一言不发。
他的喉结滚动,眼中的湿意尚未干涸,又被一种更为滚烫的情绪所蒸腾。
那不再仅仅是洗刷百年国耻的激动。
更是一种对未来华夏,那份足以傲立世界之林的绝对力量的敬畏。
白宫,椭圆形办公室里,死寂一片。
瘫倒在椅子里的海军上将,嘴唇还在无意识地翕动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,瞳孔里只剩下那片沸腾的火海,和他已经彻底沉入海底的骄傲。
罗斯福的指尖冰凉。
他第一次发现,自己引以为傲的庞大舰队,在那种饱和式的、无从防御的打击面前,不过是一堆漂浮在海面上的钢铁棺材。
就在所有人的心神还被那毁天灭地的画面所攫取,沉浸在战机轰鸣与烈焰焚海的宏大场景中时。
光幕的视角,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沉。
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,将所有人的视线,连同他们的灵魂,一并拽入了那片被高温灼烧过的海水之下。
一头扎进了那漆黑、深邃、仿佛没有尽头的海底深渊。
轰鸣与烈焰瞬间消失。
整个世界,骤然变得安静。
一种能把人逼疯的、带着巨大压力的安静。
画面里,只有深海中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、沉闷的波浪声在幽幽回荡。
颜色从灼目的白光,过渡到沸腾的暗红,再迅速冷却为一片深蓝。
最后,化作了足以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黑。
在这片深蓝近乎发黑的深海中,一个庞大、圆润、通体透着金属冷光的巨大黑影,正悄无声息地滑过。
它没有激起一丝多余的水花,甚至没有一丝引擎的震动。
它就像一头在深海中巡猎了千万年的远古巨兽,优雅、沉稳,却又散发着一种令人从骨子里感到战栗的杀意。
它没有排烟口。
它没有巨大的轰鸣。
它只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、绝对的静谧。
【攻击型核潜艇——深海的无形利刃。】
一行冰冷的文字,在漆黑的画面上缓缓浮现。
“这……这又是个啥玩意儿?”
李云龙瞪大了眼睛,他使劲揉了揉,又往前凑了凑,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光幕上去。
“船?他娘的,哪有船是这个样子的?这不就是条大黑鱼吗!”
他扯着嗓子喊,试图用声音打破这诡异的压抑感。
“怎么还钻到水底下去了?!”
旁白的声音,在深沉的背景音中缓缓响起,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,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力量。
“它不需要浮出水面充电。”
“它拥有几乎无限的续航力。”
“它是大洋深处的刺客,是所有水面舰艇挥之不去的噩梦。”
李云龙听得直挠头。
他听不懂什么叫“充电”,更不懂什么叫“核潜艇”。
但是,他听懂了两个词。
“无限续航”。
还有,“不冒头”。
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,在他这个打了半辈子仗的泥腿子脑子里,瞬间催生出一个恐怖到极点的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