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那枚消失在天际的“巨浪”,看着那足以撕裂天空的尾焰,看着那代表着“二次核打击”的冰冷文字。
他虽然不懂什么叫弹道导弹,不懂什么叫核打击。
但他能看懂那种力量。
那种横跨万里,毁天灭地的气势。
那种将整个星球都置于其威慑之下的绝对霸权。
他终于想通了。
拥有这种力量的政权,已经不是任何阴谋诡计、任何世俗武力所能够动摇的了。
那是一种近乎于“神”的力量。
那是代表着一个民族、一个文明,用自己的脊梁,彻底在这颗星球上站稳了脚跟,再也无人可以撼动。
他缓缓转过头,目光投向窗外。
嘉陵江水滔滔不绝,一如往昔。
可在他眼中,这江,这城,这天下,似乎都变得不同了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,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,什么是真正的“天命所归”。
什么是不可阻挡,不可逆转的历史大势。
他脑海中那些纵横捭阖的谋划,那些争权夺利的算盘,在光幕里那足以毁灭文明的力量面前,显得是那么的可笑。
那么的渺小。
那么的……不自量力。
……
“这……这玩意儿……”
李云龙的嘴唇有些发干,他下意识地想掏烟,手伸到一半,却停在了空中。
他转过头,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赵刚,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能打多远?”
赵刚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,那不是恐惧,而是被这种极致的力量所震撼,所激荡!
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。
“万里之外。”
“指哪,打哪。”
李云龙沉默了。
彻底的沉默。
他缓缓地收回手,终于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包皱巴巴的烟,抖着手点上了一根。
这一次,他没有大口地猛吸,只是将烟卷夹在指间,看着那枚导弹消失的方向,眼神变得无比深邃。
那是一种从未在他眼中出现过的神情。
震撼、敬畏、狂喜……最终,一切都沉淀下来,化作了一种前所未有的,厚重如山的安稳感。
他想起了赵家峪被鬼子偷袭的那个夜晚。
想起了那些在炮火中惊醒,在哭喊中死去的乡亲。
想起了那些衣不蔽体,食不果腹,在战火中瑟瑟发抖的孩子。
过去的华夏,天空和大地都是不设防的。
敌人的飞机可以肆意轰炸,敌人的军舰可以堵在门口耀武扬威。
而现在……
李云龙缓缓地抬起手,将烟送到嘴边,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他吐出一个浑圆的烟圈,看着它袅袅升起,然后消散在空气中。
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线条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柔和。
“好啊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足以融化钢铁的温柔。
“有了这玩意儿在海底下给咱们站岗放哨,咱们的孩子,孙子,就能在岸上,安安稳稳地睡觉了。”
“再也不用担心,半夜里有狗日的炮弹,砸到自家的房顶上。”
这来自海底深渊的灭世宣言,对任何敌人而言,都是足以让他们在睡梦中惊醒的终极噩梦。
但对每一个华夏儿女来说。
这,却是最坚实、最可靠、最令人安心的屏障。
华夏,已经拥有了让整个世界,都必须平心静气,听从自己声音的底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