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后,是十几双被恐惧与绝望浸透的眼睛。
老人,女人,还有几个瑟瑟发抖的孩子,全部蜷缩在狭小逼仄的角落里,像一群被暴雨打湿的雏鸟。
他们的面前,一个巨大的重型货架轰然倒塌,将唯一的生路堵得密不透风。
货架上堆满了沉重的金属建材,粗略一瞥,重量至少在五六百斤以上。
几名身材还算壮硕的男人正用肩膀死死顶着冰冷的钢铁,手臂、脖颈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,脸孔因为极致的用力而涨成了猪肝色。
然而,那庞然大物纹丝不动。
火势蔓延的“噼啪”声越来越近,浓烟从货架的缝隙中疯狂涌入,每一次呼吸都带走肺里最后一点洁净的空气。
“咳……咳咳!”
“没用的……推不动的……”一个男人瘫软在地,声音里满是沙哑的绝望,“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!”
这句话像一根毒针,刺破了所有人强撑着的最后一点勇气。
压抑的哭泣声瞬间爆发。
就在这时,一个冷冽如冰的声音穿透了烟雾与喧嚣。
“让开!”
秦风大步冲上前。
他全身的衣物湿淋淋地滴着水,蒸腾起一片片白雾,那双在火光与浓烟中淬炼过的眸子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幸存者们下意识地向两侧退开,为他让出了一条通路。
秦风的视线迅速扫过整个空间。
货架的倾倒角度,墙体的承重结构,地面散落的杂物……
无数信息流涌入他的大脑,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,一个完美的杠杆模型被瞬间构建、演算、优化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人群旁边一根断裂的钢管,以及一个被烧得半毁的混凝土石墩上。
蛮力,是这个世界上最低效的解决方式。
“推不动。”
秦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在这片混乱中,反而拥有了镇定人心的魔力。
他没有多余的废话,径直走过去,单手抄起那根沉重的金属管,另一只脚将那个混凝土石墩猛地一踢。
“嗤——”
石墩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痕迹,精准地停在了货架一侧的特定位置。
支点。
秦风深吸一口气,将金属管的一端狠狠插入货架底部的缝隙。
他的双手握住钢管的另一端,身体微微下沉,腰腹核心瞬间绷紧,将全身的力量引导至双臂。
他不是在用手臂去撬。
他在用整个身体的重量,用整个地球的引力,去寻找那个能将力量放大到极致的点。
“给我……起!”
一声低吼从秦风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。
手臂肌肉瞬间贲张,虬结的肌群将湿透的袖子撑得鼓胀欲裂,每一根青筋都因为恐怖的力量灌注而疯狂跳动。
吱——嘎——
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。
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那个几名壮汉合力都无法撼动分毫的庞然大物,那座隔绝了生与死的钢铁山峦,竟然被这个看起来并不算顶级魁梧的男人,硬生生撬动了!
一寸。
又一寸。
货架缓慢而坚定地被抬起,倾斜。
“轰隆!”
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重型货架彻底翻倒在一旁,那条被堵死的生命通道,豁然洞开!
所有人都看傻了。
他们的大脑甚至无法理解刚刚发生的一幕。
“快走!”
秦风的暴喝将他们从呆滞中唤醒。
“弯腰!捂住口鼻!沿着墙根走!”
他的指挥清晰、果断,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上。
幸存者们如梦初醒,慌乱地跟随着指令,争先恐后地朝着门口涌去。
然而,有几名穿着高跟鞋的年轻女性,因为长时间的恐惧和缺氧,双腿早已发软,刚走两步就瘫倒在地,根本无法站立。
“我……我走不动了……”
“我的腿……没力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