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
陆军总医院,特护病房。
秦风静静地躺在病床上。
他的身体被纯白的床单覆盖,只有头部和手臂露在外面,缠绕着厚厚的绷带。
虽然双眼紧闭,仍处在医学定义的昏迷状态,但他的大脑并未休息。
那超越常人理解的逆天悟性,正在疯狂运作。
它已经接管了身体的底层权限,化身为最精密的指挥官,调动着每一个细胞的潜能,指挥着它们修复那些在高温与浓烟中受损的神经元。
同时,秦风的大脑宛如一台正在进行亿万次浮点运算的超级计算机,不间断地复盘着火场中的每一个细节。
画面、声音、温度、肌肉的每一次收缩,都在意识深处被无限放慢,反复推演。
“那个绳结,打慢了0.3秒。”
“杠杆的支点,应该再向左移动两厘米,那样能节省百分之三的力量输出。”
“浓烟环境下,呼吸频率可以进一步优化,减少百分之七的耗氧量。”
“下次,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……”
“我可以做得更好。”
就在这无声的自我进化中,秦风长长的睫毛,极轻微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没有迷茫,没有恍惚。
那双眸子深邃而清亮,意识在苏醒的瞬间便已完全归位。
几乎是同一秒,他敏锐的听觉就捕捉到了一阵从走廊尽头传来的、不同寻常的动静。
那不是普通皮鞋的杂乱脚步声,也不是医护人员匆忙的碎步。
那是一种整齐划一、铿锵有力的军靴落地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步的间隔、力度都精准得如同节拍器,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沉闷的回响。
这种独特的节奏感,混合着一种无形的肃杀之气,只有那些从枪林弹雨中走来、将纪律刻入骨髓的沙场宿将,才能拥有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最终停在了病房门口。
几秒钟的沉寂后,房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推开。
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一位肩扛两颗璀璨金星的中将首长,在医院院长和几名大校军官的簇拥下,走了进来。
整个病房的气压,似乎都随着他的进入而陡然一变。
首长身材魁梧,肩宽背厚,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刚毅的线条,一双眼睛不怒自威,仅仅是平静的注视,就足以让寻常人感到呼吸困难。
然而,当他那深邃的目光落在病床上那个缠满绷带的年轻人身上时,所有的威严都在瞬间消融。
取而代之的,是满到几乎要溢出来的赞赏。
还有一丝长辈看待子侄般的慈爱。
他没有说任何一句虚头巴脑的官话,没有慰问,也没有客套。
这位身居高位的将领,径直走到秦风的床前。
他停下脚步,整理了一下自己那笔挺的军容,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