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宿舍的空气,因为秦风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而彻底凝固。
几何学?
材料力学?
赵大虎呆滞地看着自己面前那坨软趴趴、毫无尊严的绿色棉被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努力地回想自己高中课堂上那些催人入睡的物理公式,试图将它们与叠被子这件事联系起来。
但他失败了。
那感觉,就像试图用筷子去拧一颗精密的螺丝,荒诞且无从下手。
一种巨大的、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包裹了他。
这已经不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了,这他妈是物种隔离!
这一刻,全班新兵,包括那位见多识广的班长在内,都在心里默默地,为这位名叫秦风的战友,献上了自己的膝盖。
……
次日。
新兵连的第一天正式训练,拉开了序幕。
没有想象中的战术演练,没有热血沸腾的冲锋号角。
等待他们的,是新兵三大基础科目里最枯燥、最折磨人,也最考验意志的一项——站军姿。
烈日当空。
灼热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,水泥操场的地表温度已经攀升到了一个骇人的数字。
脚下的热浪升腾,扭曲了视线中的一切。
“全体都有!听我口令!”
连长周正国洪亮的声音,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两脚跟靠拢并齐!”
“两脚尖向外分开约六十度!”
“两手虎口贴于裤缝!中指紧贴裤缝线!”
“挺胸!收腹!提臀!”
“头要正!颈要直!口要闭!下颌微收!两眼目视前方!”
一连串的指令砸下,新兵们手忙脚乱地调整着自己的姿态。
十分钟过去。
新鲜感还在。
新兵们一个个都把胸膛挺得高高的,努力做出最标准的姿势,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初来乍到的兴奋与好奇。
二十分钟过去。
汗水开始不受控制地从额头、鬓角渗出,汇聚成流,蜿蜒着爬过脸颊。汗珠钻进眼睛里,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。
腿部的肌肉开始发出抗议的信号,酸胀感逐渐清晰。
队伍里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。
有人忍不住偷偷动了动手指,试图缓解僵硬。
有人则在极小的范围内,悄悄地切换着双脚的重心。
半个小时过去。
“噗通!”
一声闷响。
队伍里,一个体质偏弱的新兵脸色煞白,双眼一翻,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。
医务兵和班长立刻冲了过去。
这个小插曲,像一根针,刺破了新兵们紧绷的意志。
恐慌和焦躁开始在队伍里蔓延。
赵大虎这种大块头的体型,在这种科目里最为遭罪。
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作训服,从里到外湿了个遍。他感觉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,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,幅度越来越大。
他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。
然而,在这片摇摇欲坠的“白杨林”中,却有一个绝对的异类。
站在排头位置的秦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