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沈清月的通话结束，屏幕暗下去，映出秦风略显疲惫却又无比满足的脸。
那股由心底升起的暖流，驱散了高强度训练带来的所有酸痛与疲乏，化为一种更加坚实的力量，沉淀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。
他将手机珍重地放回防水储物盒，锁好。
这是他最宝贵的精神给养。
宿舍里并未因他结束通话而变得安静。
恰恰相反，一阵阵压抑着却又难掩兴奋的嗡嗡声此起彼伏。
新兵下连后的第一个月，训练强度达到顶峰，自由支配的时间被压缩到极致。这短暂的夜晚时光，是他们与外界唯一的联系窗口。
不远处，一个身形魁梧的战士正将自己庞大的身躯尽可能地缩在床铺的角落，对着手机屏幕，一张黝黑的国字脸涨得通红。
他是“坦克”，原名田刚，因为体型和名字里的“坦”字谐音，这个外号从新兵连接着就跟定了他。
坦克正与女友视频，那表情，混合着几分憨厚的傻笑与难以言喻的窘迫。
“你别问了，真的不能说！”
坦克压低了嗓门，声音却依旧雄浑，透着一股无奈。
“哎呀，我都说了，那是保密条例！纪律！懂不懂？”
视频那头，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女声传了出来，即便隔着不小的距离，秦风也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什么都保密！上次问你们靶场的子弹配发，保密！这次问海军换装的新闻，又保密！田刚，你是不是根本不信任我？”
“我怎么不信任你了！这是原则问题！”
“别跟我扯原则！”
女声的语速极快，如同连珠炮。
“我一个B站百万粉的军事区UP主，网名‘猫娘’，对各种轻重武器的了解比你这个大头兵还深！我就是好奇，求知欲！纯粹的学术探讨！你说不说？不说我挂了啊！”
“别别别！姑奶奶！”
坦克瞬间软了下来，脸上的表情几乎要皱成一团，活脱脱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巨熊。
这反差感，让周围几个偷听的战友差点笑出声。
秦风无声地摇了摇头。
他走到自己的武器柜前，输入密码，取出了那把陪伴他度过无数个日夜的95-1式突击步枪。
枪身经过他的亲手战术化改装，每一个配件都承载着他对战斗的独特理解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，让他纷乱的思绪瞬间归于平静。
他抽出通条，蘸上枪油，开始进行例行的保养擦拭。
每一个零件的拆解，每一次油布的擦过，动作都流畅得仿佛一种本能。
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，在宿舍的嘈杂中，构成了一片独属于他的静谧领域。
就在这时，他擦拭完毕，准备将枪收回。
他单手提着步枪，从坦克的床铺后方走过。
“等等！”
视频那头，“猫娘”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尖锐与兴奋。
“停一下！田刚！让你后面那个兵哥哥停一下！”
坦克的表情一愣。
秦风也闻声停下了脚步，有些疑惑地转过身。
“刚才过去的那个！对！就是他！”
猫娘的声音里充满了某种狂热。
“他手里拿的那把枪……卧槽！那是什么魔改？加装了全息瞄具！还有那个定制的前置握把！枪托贴腮的部分好像也改了！”
坦克的脸拉了下来，撇了撇嘴，语气里泛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。
“那是我们宿舍新来的，秦风，就那个网红高考状元。”
他小声嘀咕了一句，带着点不服气。
“怎么，你看上他了？觉得他比我帅？”
“谁看脸啊！”
猫娘立刻反驳，声音里的激动却不减反增，仿佛猎人看到了绝世的猎物。
“我看的是枪！是艺术品！你懂不懂！”
她死死盯着屏幕里秦风和他手中的枪，两眼都在放光。
顿了顿，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迟疑，带着一丝专业人士的审视。
“不过……他刚才那个据枪的姿势，有点奇怪啊。”
“枪托抵肩的位置，好像偏下了一些，这不符合射击教范里的标准动作啊。”
坦克一听这话，仿佛找到了宣泄口，立刻来了精神，音量都大了几分。
“我就说他是花架子吧！一个菜鸟！你们看看，连最基本的据枪动作都不标准！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“终于被我抓到把柄”的得意。
宿舍里其他几个正在打电话的兵，也都好奇地投来了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