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海贼的动作戛然而止。
他们瞪大了眼睛,呼吸变得粗重。
扭曲的空间中心,一点红光骤然爆发。那红光如同沸腾的岩浆,剧烈翻滚着,随后,一道人影从中缓缓凝实。
先是模糊的轮廓,接着是清晰的线条。
一袭鲜红如血的披风,在虚空中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。披风下,是健硕的身躯,以及那标志性的,向两侧高高翘起的两撇胡子。他脸上带着一抹狂放不羁的笑容,一双深邃的眼睛里,闪烁着睥睨天下的光芒。
那是哥尔·D·罗杰!
阔别世界二十多年,以全盛时期的姿态,海贼王,降临在了白胡子的船上!
整个甲板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一动不动。他们的嘴巴微张,瞳孔放大,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。
白胡子,爱德华·纽盖特,此刻正坐在甲板中央,手中的薙刀直插地面。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如此强烈的震动。他紧抿着唇,原本浑浊的眼底,此刻爆发出惊人的精光。
“罗……杰……”
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罗杰并未理会白胡子,他的目光在甲板上扫视,最终锁定了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背负着火焰纹身,脸上带着雀斑的青年。
波特卡斯·D·艾斯。
罗杰的唇角向上扬起,笑容变得更加灿烂。他迈开大步,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,却又饱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激动。他走向正处于呆滞状态的艾斯,步伐坚定而有力。
艾斯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他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,那个在视频里被实锤是“舔狗”,却又在最后一刻展现出王者风范的男人。那个,被告知是自己父亲的男人。
罗杰来到艾斯面前,他的笑容更盛。他张开双臂,那动作里充满了久别重逢的父爱与热烈。他想给这个儿子一个阔别已久的拥抱。
然而,艾斯的身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推了一下。
他的眉梢向下压,唇角紧抿,身体向后微不可察地挪动半步。他伸出一只手,掌心抵住罗杰凑近的面庞,指尖用力。
“喂!死老头!”
艾斯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粗鲁,试图掩盖住内心深处那股汹涌的情绪。
“别靠这么近,你身上的酒味重死了!”
他指尖用力,将罗杰的脸推得更远。
“还有,你那个猥琐的笑容是怎么回事?”
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嫌弃,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倒刺。他想将这个突然出现,又突然想要拥抱他的男人推开。他想假装不在乎,想假装冷漠。
然而,艾斯的视线却无法从那张狂放的脸上移开。他的眼眶里涌上一层水光,模糊了视线。他的肩膀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着,胸腔里,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。
他痛恨着这个男人,痛恨着他给自己带来的痛苦和骂名。
但他又渴望着这个男人,渴望着那份迟到了二十多年的父爱。
罗杰的笑容并未因艾斯的嫌弃而有丝毫的减退。他只是大笑着,笑声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宠溺。他伸出手,强行绕过艾斯抵住自己脸颊的手,然后,揉乱了艾斯那头乌黑的短发。
指尖的触感,是真实的。
发丝的温度,是真实的。
艾斯猛地一僵,他想挣扎,但身体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。
罗杰的手掌在他的头顶轻轻揉搓着,那是一种久违的,却又如此渴望的触碰。
这一小时的父子重逢,没有惊天动地的战斗,没有震耳欲聋的誓言。
只有最平凡,却又最动人的交流。
他们没有激烈争吵,也没有煽情告白。只是并肩站在甲板上,罗杰偶尔会说几句无关紧要的玩笑话,艾斯则会别扭地回应,但语气里的尖刺已然消退。罗杰的目光始终落在艾斯身上,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骄傲。艾斯则会时不时地偷瞄罗杰一眼,试图从那张狂放的脸上,寻找一丝属于父亲的痕迹。
时间,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缓慢,又异常飞快。
甲板上的海贼们,包括白胡子在内,都只是静静地看着。他们没有打扰,只是默默地见证着这跨越生死的父子重逢。
当最后一缕金色光芒从罗杰身上逸散时,他那凝实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。他的身体边缘泛起微弱的荧光,像是即将消散的星辰。
罗杰的笑容依旧狂放。
他没有多余的言语,只是对着艾斯,缓缓竖起了大拇指。
那是一个无声的肯定,一个无声的赞许,一个无声的告别。
随后,在震耳欲聋的狂笑声中,哥尔·D·罗杰的身影彻底消失,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。
甲板上的海贼们发出一声惊呼,随后,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死寂。
罗杰系列盘点,至此,画上了完美的句号。这一幕,像是一块巨石,投入了全世界的心湖,激荡起层层巨浪。
它让所有观众,对下一个盘点充满了无限的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