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之国,宇宙警备队总部。
泰罗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,他看着画面中那个虚弱到仿佛随时会倒下的挚友,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。
“团……”
佐菲、初代、艾斯……这些身经百战的元老们,集体陷入了死寂。他们见过赛文冲锋陷阵,见过他以一敌万,见过他用头镖斩断星辰。
却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,如此无助。
赛罗的拳头不知不觉间攥紧了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他一直以为父亲是无所不能的钢铁巨人,直到此刻,他才窥见那钢铁外壳之下,一颗也会流血、也会痛苦的凡人之心。
画面,给到了安奴的特写。
镜头聚焦在她那双美丽的眼睛上。
预想中的惊恐、尖叫、退缩,全都没有出现。
她的瞳孔有那么一瞬的剧烈收缩,嘴唇微张,那是极致震惊的生理反应。
但仅仅一秒。
所有的震惊,都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所取代。
那是无尽的温柔。
以及,不惜一切的决绝。
她没有后退,反而向前一步,紧紧握住了诸星团那只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手。
她的手很暖。
泪水,终于无法抑制地从她眼眶中滑落,顺着脸颊,滴落在那紧握的双手上。
滚烫。
“团……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坚定得如同磐石。
“哪怕你是宇宙人……”
“哪怕你是奥特曼。”
她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他,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,每一个字都足以让神明动容。
“在我心里,你永远是我的团。”
“轰——”
这句话,仿佛一颗超新星,在无数观众的心海中轰然引爆。
那些来自不同星系、不同种族、拥有不同价值观的女性宇宙生命体,在这一刻,跨越了物种的界限,失声痛哭。她们或许无法理解奥特曼的使命,无法理解M78星云的荣耀,但她们能理解那份不问出身、不问来处、不问种族的,最纯粹的爱。
即便是那些以混乱与杀戮为乐的星际海盗,那些在黑暗星域里摸爬滚打,见惯了生离死别的雇佣兵,在看到屏幕中那个在生命尽头,依旧试图守护爱人的红色战士时,也都不自觉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黑暗帝国。
冰冷的王座前,贝利亚猩红的计时器平稳地闪烁着。
他看着画面中那个红色的身影,看着那双含泪却无比坚定的眼睛,看着他们紧握的双手。
“哼。”
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,带着惯有的不屑。
但他罕见的,没有出言嘲讽。
那双利爪般的手,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收紧,坚硬的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他的思绪,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那遥远得已经快要褪色的过去。
他想起了自己还不是这副模样的时候。
是不是,也曾有过这样一双眼睛,在背后默默地注视着他?
是不是,也曾有过这样一双手,想要将他从追逐力量的深渊中拉回?
而他,最终选择了背向那光芒而去。
遗憾。
原来,这才是全宇宙共通的语言。
林峰的镜头语言,在此刻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。他没有用任何旁白,只是用一个又一个的特写,一声又一声的配乐,将这一段跨越种族的告白,定格成了永恒的悲剧美学。
这一刻,诸星团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宇宙警备队恒星观测员340号。
他不再是那个令无数侵略者闻风丧胆的赤色巨人赛文奥特曼。
他只是一个在使命与爱人之间,被迫做出残酷抉择的可怜游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