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重炮方阵隐入虚空,天幕之上,那因物理规则被撕裂而产生的空间涟漪正缓缓平复。
烧瓶小人被彻底抹除后残留的碳、氢、氧等基础元素,在亚美斯多利斯的风中飘散,再无一丝一毫的特异。
真理之门前,爱德华·艾尔利克依旧跪在那里,机械铠的金属手指深深嵌入泥土。他金色的瞳孔中,倒映着渐渐恢复蔚蓝的天空,但那片蓝色里,却再也找不到他曾经坚信不疑的、炼金术师所能触及的“世界的一切”。
那扇矗立于精神维度的真理之门,此刻在他眼中,不再是终极与全能的象征。
它更像一个精巧的玩具盒。
而刚才,有人用一柄名为“物理”的铁锤,将这个盒子,连同里面所有的玩具,砸得粉碎。
这股粉碎一切的寒意,跨越了无尽的次元壁垒,刺痛了每一个以超凡力量自居的存在的神经。
他们的骄傲,他们构筑自身伟力的基石,在“真理火炮”那不讲任何道理的绝对伟力面前,被证明存在着致命的漏洞。
就在万界诸多强者的心神依旧被那毁天灭地的炮击所震慑,久久无法平息时,天幕的画面,无声地切换了。
那贯穿天地的巨炮阵列消失了。
那代表着宇宙终极暴力的场景也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空旷、肃杀,地面被夯得无比坚实的训练场。
画面一片死寂。
然后,一种声音从地平线的尽头传来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那不是战鼓,也不是心跳。
是军靴踏在坚硬地面上发出的声音。
整齐划一,节奏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,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种节拍,仿佛有成千上万个人,在用同一条腿走路。
一支身穿笔挺绿色戎装的军队,出现在天幕的画面中。
他们没有骑乘任何异兽,身后也没有华丽的能量光翼。
他们只是在走着,以一种纯粹由肌肉、骨骼与意志构筑的徒步方阵,沉默地向前。
每一个人手中,都紧握着一支长长的、带有暗沉木质托底的金属管。
那是一支支经典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。
在目睹了“真理火炮”那种足以一击崩碎神明、将法则还原为基础粒子的伟力之后,再看到这支看起来平平无奇、甚至有些简陋的步兵武器,万界观众那根被极致暴力绷紧到极限的神经,终于松弛了下来。
斗罗神界。
神力委员会的议事厅内,刚刚被“真理火炮”惊出一身冷汗的唐叁,后背的衣衫甚至还带着一丝湿意。
此刻,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,重新靠回了自己那张华丽的神座。
他找到了一个重新定义自身优越感的机会。
唐叁端起面前的茶杯,轻轻吹散氤氲的雾气,对着身旁的妻子小舞,露出一个温和儒雅的笑容,那份属于神王的从容与镇定,又回到了他的脸上。
“看,这种名为‘科技’的文明,终究是有其极限的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在每一位神祇耳边响起,语气中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轻蔑。
“那些重炮固然可怖,但驱动它的能量层级必然极高,绝不可能作为常规手段。”
“现在拿出的这些细长铁棍,便是明证。”
唐叁的手指隔空点向天幕中的步枪,神力在他的指尖流转,似乎在解析其构造,但最终只得到一堆凡铁与朽木的结论。
“毫无魂力波动,也没有任何重型兵器应有的压迫感。”
他大肆点评,仿佛一位宗师在指点一件粗劣的凡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