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宫内的灯火,将始皇帝嬴政脸上的泪痕映照得沟壑分明。
那份跨越了两千多年的血脉共鸣,那份源自文明永存的无上自豪,依旧在他的胸膛中激荡不休。
他缓缓地、重新坐直了身体,动作间,骨节发出轻微的爆鸣。
散落一地的竹简,翻倒在旁的青铜案几,他全不在意。
他的目光,穿透了摇曳的烛火,穿透了咸阳宫的殿宇,死死地钉在那片巨大的光幕之上。
随着建国初期那一场阅兵的画面缓缓定格,天幕之上,尖锐的警报鸣笛声彻底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宏大、悲悯,仿佛自岁月长河源头传来的声音。
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,却又蕴含着最深沉的情感,像是在为一段过往做着最后的陈词。
“这,就是一个没有任何神明垂怜的文明。”
“这,就是一个没有任何魔法护佑的种族。”
“他们曾一度被践踏在淤泥里,脊梁被反复打断,尊严被肆意凌辱。”
“在废墟之上,他们没有祈求,没有跪拜。”
“仅凭着一双双布满老茧的手,凭着一颗颗不屈的心,他们重新站了起来。”
“建立起了一个……让诸神都要侧目的伟大国度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诸天万界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那些曾经高高在上,视凡人如蝼蚁的顶级强者们,此刻再也没有一个敢发出半点不屑的声息。
龙珠宇宙。
冰冷的金属王座上,宇宙帝王弗利萨那张挂着残忍微笑的脸,已经彻底僵住。
他紫色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,猩红的瞳孔中,那抹戏谑与轻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致的凝重。
他的大脑,那台远超宇宙中任何一台计算机的生物超脑,正在以每秒亿万次的速度疯狂运转。
他在计算。
他在反复模拟。
那种名为“东风”的武器,不需要太多,只需要一枚,若是精准命中他的旗舰……
计算的结果,让他的指甲深深嵌入了王座的扶手。
飞船的能量护盾,会在第一瞬间被撕裂。
坚不可摧的宇宙合金外壳,会如同纸片般被熔化、汽化。
他引以为傲的弗利萨军团,那些跟随着他征战星海的精锐战士,将在那极致的光与热中,连一个完整的细胞都无法留下。
至于他自己……
弗利??的身体,第一次感到了某种源自本能的寒意。
他或许能活下来。
但那绝对是他一生中最为狼狈的时刻。
“该死的……猴子……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干涩。
他第一次对一个从未听闻过的文明,产生了一种名为“忌惮”的情绪。
斗罗神界。
角落的阴影里,唐三的身形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他下意识地将自己藏得更深,仿佛这样就能躲开光幕上那无形的威压。
他的手,死死攥着袖中那几件他最引以为傲的顶级暗器。
佛怒唐莲、暴雨梨花针、孔雀翎……
这些曾经让他无往不利,甚至足以弑神的大杀器,此刻在他的掌心,却显得如此冰冷、可笑。
他甚至不敢再去看它们。
他脑海中浮现的,是那钢铁洪流组成的无边军阵,是那划破天际的死亡轨迹。
在那种集体意志凝聚而成的绝对力量面前,他引以为傲的个人勇武,他那点所谓的海神神威,算得了什么?
像个笑话。
一个不自量力的、幼稚的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