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掌心的冷汗，已经彻底浸透了那两张本应干燥坚韧的符纸。黄色的纸张变得濡湿、柔软，在他无意识的攥紧下，扭曲成一团模糊的废纸。这曾是他神行天下的凭依，是他傲立于梁山的资本，此刻却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谎言，在他掌中无声地嘲弄着他。
戴宗的呼吸变得粗重，胸口像是压上了一块无形的巨石。
那份源自“日行千里”四个字的冲击尚未平息，天幕之上的画面便再度流转。
装甲运兵车方阵卷起的烟尘还未散尽，一种更加沉重、更加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便凭空降临。
天空中的云层，肉眼可见地向下沉降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，正将整个苍穹向着大地狠狠按压。
万籁俱寂。
随后，地平线上，一道新的“山脉”正在隆起。
那不是土石构成的山，而是由纯粹的钢铁与死亡意志浇筑而成的移动山群。
升级版的坦克方阵，出现了。
它们不再是单一的型号，而是一个结构更加复杂、分工更加明确的毁灭集群。打头阵的，依旧是那些经过深度改装、炮塔上焊接着狰狞附加装甲的59改型坦克，它们散发着百战余生的悍勇气息，每一道履带印都仿佛刻满了杀戮。
紧随其后的，是外形轮廓更加冷峻、棱角分明的69式与79式主战坦克。它们的身躯更为低矮，炮塔上多出了常人无法理解的观瞄设备与传感器，闪烁着细微的红光。那是一种冰冷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戮机器所特有的精悍。
密集的横队排开，从屏幕的一端延伸至另一端，视野的尽头依旧是无穷无尽的钢铁轮廓。
无数根比成年人腰身更粗的漆黑炮管，在统一的指令下，缓缓调整着角度，齐齐指向前方。
那不是一片军队。
那是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，一片每一棵“树木”都能喷吐烈焰与死亡的末日丛林。
就在所有观者被这股力量震慑到失语的刹那，天幕那宏大、无情、如同神明宣读律法般的解说音，在万界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轰然回荡：
“钢铁洪流。”
“此概念并非简单的数量堆砌，而是一种由大规模工业化生产所引发的质变法则。”
“当天幕中演示的坦克集群数量，突破某一临界阈值时，它们将自动链接，建立起一个名为‘工业化碾压’的整体力场。”
“在此力场笼罩范围之内，任何形式的单兵英雄主义将被无限削弱、稀释、直至抹除。”
“任何个体的勇武、神力、魔法、道术，都将在绝对的物理性毁灭面前失去意义。”
“力场之内，所有坦克单位将实时共享战场防御数据、目标锁定参数、火力覆盖坐标。它们不再是独立的战斗单位，而是一个坚不可摧、不可阻挡、拥有统一意志的战争巨兽。”
这番解说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，狠狠砸在诸天万界所有强者的心头。
它在用一种最冰冷、最残酷的逻辑，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终结。
一个属于英雄、属于豪杰、属于神仙妖魔的时代，在这一刻，被画上了一个休止符。
与此同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