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让远在冰封王座之上的巫妖王感到一丝惊异的是，那爆炸产生的高温与冲击波，竟然蕴含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净化属性。
它并非圣光。
圣光是秩序、是信仰、是正能量的体现，是对亡灵的法则性克制。
而这团火球，是纯粹的物理学。
是化学能在一瞬间转化为热能与动能的极致体现。
它没有法则，它本身就是法则。
当这股纯粹的、超过数千摄氏度的高温火球扫过，那些被炸碎的憎-恶残骸中原本应该逸散而出、回归统御之盔的灵魂之火，没有回归，没有消散。
它们被直接蒸发了。
被绝对的、暴力的、不讲任何道理的高温，从存在的概念上彻底抹去。
这是一场物理层面的超度。
不需要牧师的祷告，不需要圣骑士的祝福。
只需要一发口径足够大、装药足够多的高爆弹头。
效率，高得令人发指。
冰封王座之上，阿尔萨斯眼中的灵魂之火，第一次剧烈地跳动了一下。
他再也无法保持那份君临天下的漠然。
他一步踏出，身影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死亡战马“无敌”的马背上。
他不能容忍。
不能容忍自己的天灾军团，被一群凡人的铁皮造物如此“清理”。
“无敌”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，四蹄燃起苍白色的灵魂火焰，载着它的主人，如同一道蓝黑色的闪电，冲向战场。
阿尔萨斯的目标明确而直接。
他要用手中这柄斩杀过无数传说、击碎过无数神器的霜之哀伤，去亲自斩断那为首的钢铁巨兽。
他要让这些凡人明白，在真正的神器与死亡君主面前，所谓的钢铁，不过是脆弱的玩具。
他瞬间突进到一辆坦克的正面。
手中的霜之哀伤高高举起，剑身上所有的符文光芒大炽，汇聚成一道足以冻裂空间的极寒剑芒。
他用尽全力，狠狠地劈了下去！
目标，坦克的前装甲。
然而，就在剑刃即将触碰到那厚重钢板的刹那。
异变，陡生。
“铛——！！！！”
一声前所未有的、混合着金属撞击与爆炸的巨响，骤然炸开。
霜之哀伤并未如预想中那样势如破竹地切开装甲。
它劈中的，是坦克前装甲上，一块块方形的、毫不起眼的附加模块。
反应装甲。
在剑刃接触的零点零一秒内，被命中的模块内部炸药瞬间引爆。
一股恐怖的、纯粹为了反向抵消破甲能量而生的爆炸力，沿着最直接的路径，迎向了霜之哀伤的剑刃。
这不是魔法的对抗。
这是一股来自千万吨钢铁意志集群的反震力。
这是一整个工业文明，对于“利刃”这一概念，最简单、最粗暴的解答。
狂暴无匹的动能，顺着霜之哀伤的剑身，疯狂地传导至阿尔萨斯持剑的右臂。
“咔嚓——！”
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骨裂声，清晰地响起。
那不是错觉。
巫妖王阿尔萨斯，他那被附魔铠甲保护、被死亡神力加持的右臂，竟然在这股纯粹的物理反震之下，被直接震成了粉碎性骨折！
剧痛，第一次穿透了死亡能量的隔绝，直冲他的灵魂。
但这还不是最让他惊骇的。
他低头看去。
那柄号称永恒不灭、坚不可摧的神剑霜之哀伤，那柄曾与灰烬使者碰撞也未损分毫的传奇魔剑……
它的剑刃上，竟然崩开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缺口。
巫妖王彻底懵了。
他呆滞地看着自己被震得扭曲变形的右臂，又看了看剑刃上那个刺眼的缺口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那些依然沉默着，以恒定不变的速度前行、不断向他的军团喷吐着死亡火球的钢铁巨兽。
一股源自世界观崩塌的寒意，第一次笼罩了他的灵魂。
这哪里是什么人类的铁皮车？
这分明是一座座移动的、被物理法则亲自加持过的圣光大教堂！
在工业化战争那绝对的、冰冷的、不容置喙的效率面前，他引以为傲的亡灵天灾，不过是一堆亟待处理的建筑垃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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