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爆云在身后炸开,狂暴的气流撕扯着一切。
苏晨的身躯紧紧贴合在暴飞龙宽阔的脊背上,猎猎作响的风刃割过他的脸颊,带来细微的刺痛。
他和希罗娜,一人一龙,早已将速度催动到了极限。
他们不是在飞行。
是在燃烧生命,朝着既定的坐标,发起一场与时间赛跑的冲锋。
联盟总部被远远甩在身后,化作视野尽头的一个渺小黑点。身下的山川、河流、城市,都在惊人的高速下被拉伸成模糊的色块。
没有交谈。
极致的速度下,任何言语都会被风声撕碎。
但苏晨能感觉到,身侧那驾驭着烈咬陆鲨的冠军,她的战意与自己高度共鸣。那不是平日里从容优雅的联盟冠军,而是一柄被逼出绝境后,重新开锋的利剑。
时间在高速飞行中失去了意义。
不知飞了多久,苏晨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前方的地平线,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分界线。
一边,是生机盎然的翠绿。
另一边,是死寂绝望的灰白。
那条线是如此的笔直,如此的蛮横,仿佛神明用一把无形的巨尺,冷酷地将世界一分为二。
生命与死亡,泾渭分明。
越是靠近,那股源自伊裴尔塔尔的死亡气息就越是浓郁。它不再是遥远天际的一缕威压,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冰冷,渗透骨髓,要将灵魂都冻结。
暴飞龙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吼,飞行的速度本能地慢了下来。
这不是畏惧,而是生命体面对纯粹“死亡”概念时,最原始的抗拒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
希罗娜的声音透过战术通讯器传来,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他们悬停在了卡洛斯地区的边境上空。
眼前的景象,让苏晨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,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这里,曾是地图上标注的葱郁森林。
此刻,只有一片无垠的灰白石原。
每一棵树木都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,却被抽干了所有生命,化作了冰冷的石雕。大地布满了蛛网般的龟裂,裂缝深处,看不到底,只有虚无的黑暗。
没有风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虫鸣。
甚至连空气中微生物的流动都感觉不到。
这片区域的一切,都被强行“杀死”了。
一股混杂着尘埃与腐朽的冰冷气味钻入鼻腔,那是生命被剥夺后,规则崩坏的味道。
破坏神的力量。
就在这片死亡地带的正中心,那个巨大的、不祥的Y字形身影,静静地悬浮在半空。
伊裴尔塔尔。
它的身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红色,仿佛凝固的血液与无尽的暗夜融合而成。遮天蔽日的双翼缓缓扇动,每一次,都带起一片肉眼可见的、灰黑色的能量涟漪,朝着四周扩散。
那双血色的眼眸,没有焦点,没有理智,只有被从沉睡中唤醒的、足以焚烧整个世界的暴怒。
它感受到了生者的气息。
“吼——!”
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怒吼,并非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在苏晨和希罗娜的灵魂深处炸响!
伊裴尔塔尔巨大的头颅猛地扬起,那双暴怒的眼眸锁定了空中的两个渺小黑点。
“死亡之翼!”
它发出了一声穿透灵魂的咆哮,一道浓稠到极致的暗红色毁灭光束,从它张开的巨口中喷薄而出,横扫天际!
光束所及之处,空间都在微微扭曲。一座挡在路径上的山丘,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未能撑过,就无声无息地从中断裂,接触面瞬间石化,然后崩解成漫天灰白的粉尘。一条奔腾的河流,在光束掠过的刹那,河水凝固,而后寸寸碎裂,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色晶体。
“苏晨!不能让它的死亡波动继续蔓延!”
希罗娜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,那死亡光束扫荡的方向,正是卡洛斯地区人口密集的腹地!
“烈咬陆鲨!龙神俯冲!”
“暴飞龙,Mega进化!”
苏晨的指令没有丝毫犹豫,声音在咆哮的风中清晰无比。
他高举起左手,手腕上的钥石爆发出璀璨的光芒,与暴飞龙脖颈间的超进化石产生了强烈的共鸣!
“吼!”
暴飞龙仰天长啸,狂暴的能量洪流将它的身躯彻底包裹。进化之光中,它的体型再度膨胀,肌肉虬结,骨骼变化,原本的双翼被连接在一起,化作一轮狰狞而巨大的血色新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