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裹着纸钱灰，往人领子里钻。
凌越刚踏上郊区古宅的青石板台阶，就感觉后颈一凉，像被人用冰锥轻轻刮了下。他猛地回头，只有漫天飞旋的灰絮，还有个红衣皮影的影子，贴在斑驳的朱漆大门上，随着风轻轻晃。
“不是，这皮影成精了？还学会主动贴贴了？”凌越搓了搓后颈，吐槽的声音有点发颤——那皮影的眼睛，是用朱砂点的，明明是平面图案，却透着股“正盯着你看”的诡异感。
混沌之主上前一步，黑色能量在指尖凝聚，轻轻一弹，一道能量丝打在皮影上。皮影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背面朝上，露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，像干涸的血迹。
“是执念能量附在上面。”混沌之主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这皮影里，藏着一缕没消散的灵魂碎片。”
“凌越大师！你们可算到了！”一个佝偻的老头从门后钻出来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，手里攥着个磨得发亮的烟袋锅，手指关节处全是裂口，“我是这儿的看守员，叫老王。”
老王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地上的皮影：“刚才那皮影……是不是又动了？”
“动了。”凌越捡起皮影，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，还夹杂着微弱的唱戏声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“王大爷，你跟我们说说，这皮影戏的来头，还有你老伴的事。”
提到“老伴”两个字，老王的肩膀猛地垮了，烟袋锅掉在地上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：“我老伴……叫秀莲，以前是这古宅里唱皮影戏的艺人。这古宅，民国时期是个戏班子的据点，秀莲就是跟着戏班子来的。”
老王顿了顿，咽了口唾沫，开始慢慢说——民国二十三年，这古宅里的皮影戏班很火，班主是个姓周的艺人，一手皮影技艺出神入化。但没人知道，周班主一直在用特殊的手法，将观众的情绪注入皮影，说是能让皮影“活”过来。后来戏班突然散了，周班主不知所踪，只留下一箱子皮影和一个没唱完的悲情戏本。
“秀莲就是周班主的徒弟？”凌越追问，把皮影揣进兜里，用自己的能量暂时压制住里面的执念。
“是。”老王点头，眼眶红了，“秀莲跟着周班主学了三年，最擅长唱《霸王别姬》，尤其是虞姬的角色，唱得跟真的一样。三年前，秀莲得了重病，临走前还惦记着戏班的皮影，说‘周师傅的皮影，不能落灰’。”
凌越心里一动：“那动起来的皮影，是不是就是虞姬的造型？”
老王猛地抬头，眼神里满是惊恐：“是！就是虞姬的皮影！前半个月，我在打扫戏楼的时候，发现那个皮影从箱子里掉出来了，从那以后，每天晚上就开始闹鬼——先是听到唱戏声，后来就看到皮影自己动，最后……我看到秀莲的影子，附在皮影上，在戏台上唱戏。”
说到这儿，老王的声音开始发颤，浑身发抖：“我知道，那不是秀莲，是皮影里的东西在装她！可我……我控制不住想来看，想再听她唱一段。”
这就是老王的软肋——对老伴的执念，被皮影里的能量捕捉到了，成了吸引他靠近的诱饵。凌越心里有数，拍了拍老王的肩膀：“我们先进去看看，你跟在我们身后，别单独行动。”
古宅的大门被推开，发出“吱呀——”的刺耳声响，像垂死之人的呻吟。一股浓烈的霉味混着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，呛得人咳嗽。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，石缝里嵌着几片破碎的皮影，被风吹得“哗啦”响。
正对着大门的，是一座破败的戏楼，戏台子的红绸幕布烂了大半，垂在两边，像沾了血的绷带。戏台中央，摆着一个老旧的皮影戏台，台上散落着几个皮影，有霸王、有士兵，还有那个红衣虞姬皮影，正孤零零地立在戏台中央，朱砂点的眼睛，正好对着门口的方向。
“凌越哥哥，我怕。”欣欣躲在砚疏怀里，小手捂住眼睛，指缝里却偷偷往外看，“戏台子上……有好多影子在飘。”
砚疏立刻将欣欣抱紧，金色场能在两人周围展开，形成一道光盾：“我也感觉到了，至少有五个灵魂碎片，都附在皮影上。”
凌越举起跨维平衡核心，核心发出橙黄色的光芒，屏幕上跳出一行数据：“检测到多股执念能量，核心能量源位于戏楼后台，能量特性：情绪吞噬（以执念为食）。”
“情绪吞噬？”沈瑶皱起眉，绯红光鞭在掌心凝聚，“和之前的时间怨灵不一样？”
“不一样。”凌越摇头，慢慢朝着戏楼走去，脚步踩在杂草上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，在这寂静的古宅里格外清晰，“时间怨灵是吞噬时间，这个是吞噬执念。执念越强，它的能量就越足。”
刚走到戏楼底下，戏台子上的虞姬皮影突然动了！它没有被任何人操控，却自己抬起胳膊，做出一个“撩帘”的动作，紧接着，一阵悠扬又诡异的唱戏声响起，是《霸王别姬》的调子，却比正常的调子慢了半拍，透着股说不出的悲凉。
“是秀莲的声音！”老王激动地往前冲，被凌峰一把拉住。
“别过去！”凌峰的蓝色场能展开，挡住老王，“这是它在放大你的执念，引诱你靠近！”
果然，老王被拉住后，眼神渐渐清明了一些，后背惊出一层冷汗：“刚才……我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，只想冲上去看她唱戏。”
“这就是它的手段。”凌越盯着虞姬皮影，“先放大你的执念，让你失去理智，再趁机吞噬你的灵魂碎片，壮大自己。王大爷，你再想想，周班主当年，是不是也用类似的手段？”
老王皱着眉回忆：“听秀莲说过，周班主唱戏的时候，会让观众哭得特别厉害，有的甚至会晕倒。当时大家都以为是周班主技艺好，现在想来……是他在吞噬观众的情绪？”
凌越点头，心里有了初步推测：周班主当年可能发现了一种“情绪转化能量”的方法，用皮影作为载体，吞噬观众的执念和悲伤，来维持自己的技艺，甚至延长寿命。但这种方法反噬了他自己，让他的灵魂和皮影绑定，最终变成了皮影怨灵。而那些被吞噬过情绪的观众，灵魂碎片也留在了皮影里，成了怨灵的“养料”。
就在这时，戏楼后台突然传来“咚——”的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什么重物掉在了地上。紧接着，所有皮影都动了起来，霸王皮影举起长枪，朝着台下的众人刺来，士兵皮影也纷纷围拢，唱戏声变得尖锐刺耳，像无数根针往耳朵里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