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的地板突然“咔哒”一声。
不是碎裂,是折叠。
凌越眼睁睁看着自己身前的地面向上翻折,原本散落的课桌碎片像被无形的手操控,顺着折叠的轨迹贴合成完整的桌面,上面甚至还浮现出半块没写完的算术题,墨迹新鲜得像刚落下。
“靠!这破地方还带自动修复的?”混沌之主被拉扯得一个趔趄,紫色长发糊了满脸,刚擦干净嘴角的黑血,又被一股寒气呛得咳嗽,“比我当年待的维度裂缝还不讲道理!”
黑色漩涡的吸力骤然增强。
凌越的冲锋衣下摆被吸得笔直,口袋里的跨维平衡核心震得发烫,屏幕上的红光疯狂跳动,还夹杂着几行扭曲的白色数据流——那是空间折叠时产生的乱码,翻译过来只有两个字:“回溯”。
“不是传送阵!”凌越突然大喊,侧身躲开一道飞射而来的黑色粉笔灰,“是空间回溯!他想把我们拽进二十年前的诅咒现场!”
话音刚落,教室的墙壁开始渗出水珠。
不是之前的黑色水渍,是清澈的水珠,顺着墙壁流下,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水洼。水洼里没有倒映出众人的身影,反而浮现出一群穿着蓝色校服的孩子,正围着讲台叽叽喳喳。
砚疏抱紧怀里的欣欣,金色能量在周身凝成薄盾,挡住不断靠近的寒气:“二十年前的现场?这些是……失踪的孩子?”
水洼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。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的男人站在讲台上,袖口磨出了细毛,手里握着半截白色粉笔,指尖沾着些许粉笔灰,正弯腰耐心地给前排一个小个子孩子讲题。他的头发乌黑浓密,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,眼角还有浅浅的笑纹,和现在这具怨气缠身、身形扭曲的躯壳判若两人——正是年轻时的粉笔老师,王建国。讲台上还放着一个掉漆的铁皮盒,里面装着孩子们送的折纸星星,盒盖上歪歪扭扭写着“王老师收”。
“王老师,今天的算术题好难啊!”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举起手,声音清脆。
王建国放下粉笔,指尖轻轻蹭掉女孩鼻尖沾着的橡皮屑,然后揉了揉她的头发,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风:“慢慢来,多算两遍就会了。等你们都学会了,老师带你们去操场放风筝,我那儿还有去年剩下的蝴蝶风筝,谁学得最快,谁先选颜色。”
孩子们欢呼起来,水洼里的画面却突然扭曲。
原本明亮的教室突然暗了下来,窗外的阳光被黑色雾气吞噬,讲台上的铁皮盒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折纸星星散落一地,瞬间被黑雾染黑。王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,眼神快速变得浑浊,像是有墨汁在瞳孔里扩散。他猛地捂住头,身体剧烈颤抖,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,可手却不受控制地重新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疯狂书写——不再是算术题,而是一个个孩子的名字,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鲜红的叉,那红色像极了血,渗进黑板的木纹里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情况?”沈瑶的光鞭在掌心跳动,绯红色的光芒驱散了身边的一缕黑雾,“他怎么突然变了?”
凌越盯着水洼里的画面,指尖在跨维平衡核心上快速滑动:“核心检测到黑雾里有陌生的黑暗能量,和园长、影子医生的能量同源。他不是自愿的,是被操控了!”
“又是那个幕后黑手?”混沌之主的黑色能量在掌心凝聚成拳,“这货到底有多少棋子?东一个西一个,烦不烦啊!”
他刚说完,水洼里的画面再次变化。
黑色雾气中,一个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,手里举着一块刻满诡异纹路的黑色令牌——令牌上的符号,和粉笔老师刚才画的维度传送阵符号一模一样。王建国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,双脚离地,身体不断抽搐,嘴角渗出白色的泡沫,眼里却流出血泪,死死盯着黑板上的名字,嘴里含糊地喊着:“别……别伤害孩子……”可他的手还是不受控制地在黑板上画着符号,孩子们的哭声、尖叫声此起彼伏,小身影在黑雾里慌乱逃窜,却被无形的屏障弹回,只能无助地哭喊着“王老师救我们”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凌越的眼神沉了下来,“他是第一个受害者,被幕后黑手用黑暗能量操控,亲手将孩子们的灵魂封进了课桌,自己也被诅咒束缚,困在这折叠空间里二十年。”
“所以他写自己的名字,是在忏悔?”砚疏轻轻拍着欣欣的后背,小家伙不知何时醒了,大眼睛里满是恐惧,紧紧抓住砚疏的衣角。
“可能是,也可能是诅咒的一部分。”凌越调动空间能量,在身前凝成一道淡蓝色的屏障,挡住漩涡越来越强的吸力,“他的怨念不是针对我们,是针对操控他的幕后黑手,还有这无法挣脱的诅咒。”
“管他针对谁,先把这破漩涡解决了再说!”沈瑶的光鞭突然甩出,直奔黑板碎片上的诡异符号,“再被吸进去,我怕我们也得变成这空间里的游魂!”
光鞭击中符号的瞬间,发出“滋啦”一声刺耳的声响。
黑色符号剧烈闪烁,漩涡的吸力突然增强了数倍,凌越的身体被拽得向前踉跄了两步,手掌按在折叠的地板上,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传来,还夹杂着一丝黏腻——是未干的血迹,从地板的缝隙里渗出来,染红了他的指尖。
“小心!他的能量变强了!”凌峰的蓝色能量在周身凝成护盾,挡住一块飞射而来的课桌碎片,“这空间在吸收我们的能量,给诅咒供能!”
凌越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,血迹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,变成了黑色的粉末,和粉笔灰混在一起。他突然想到了什么,眼睛一亮:“借力打力的时候到了!混沌之主,借你的黑暗能量用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