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丹大道，彻底崩塌了。
这种崩塌，并非是某一种功法的失效，或是某一种理论的证伪。
它是一种根源性的、毁灭性的污染。
当天镜画面中，那颗修士丹田内搏动的、长满嘴巴与触须的血肉心脏，将那疯狂呓语洒向诸天万界时，所有修行者的“道”便被玷污了。
恐惧。
无边的恐惧，化作了实质的阴影，笼罩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。
传统洪荒世界。
八景宫内，那座亘古不灭的八卦丹炉，炉火第一次出现了不详的跳动，明灭不定。
炉中温养的九转金丹，其圆润无暇的丹体表面，竟有一丝极细微的血色纹路一闪而逝。
太上老君那张万劫不磨的圣人面庞，覆盖上了一层死灰。
他看到了。
他清楚地看到了那稍纵即逝的血丝。
那是心魔的倒影。
那是源于另一个世界，却能跨越时空，直接映照在他大道根基之上的恐怖污染！
他的“道”，正在恐惧。
他的“法”，正在动摇。
他穷尽亿万载岁月，开创、完善、推演至巅峰的金丹大道，在这一刻，仿佛成了一个沾染了宇宙中最恶毒诅咒的笑话。
迷茫。
一种连凡人都不会轻易产生的、最基础的迷茫，侵蚀了这位道祖的圣心。
若是……
若是在某个未知的根源之处，他的“道”，本就是这般模样呢？
这个念头，是比任何诛仙剑阵、盘古幡锋芒都更致命的剧毒，一旦生根，便再也无法拔除。
绝望，并不仅仅属于金丹修士。
它公平地降临到每一个试图通过修炼，来超脱凡俗的生灵身上。
当修炼的尽头，不是永恒，而是异化。
当大道的终点，不是超脱，而是疯狂。
那么，修行本身的意义，又是什么？
就在这股足以令万界沉沦的死寂与绝望中，万界天镜的画面，再一次流转。
那颗令人作呕的血肉金丹缓缓淡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无尽的、粘稠的、仿佛宇宙脓血般的黑暗。
楚冥那冰冷空洞的旁白声，再度响起。
他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，却比最恶毒的诅咒更能刺穿灵魂。
“神诡洪荒，天道已死，大道崩坏。”
“在这个绝望的时期，六位最古老的‘污染者’，通过窃取、吞噬‘盘古’残存的道则，成功占据了‘天道’的权柄，成为了新的‘圣人’。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柄重锤，狠狠砸在诸天万界所有准圣、大罗金仙的心脏上！
圣人！
这个代表着至高无上、万劫不磨、天道权柄的词汇，在这一刻，被赋予了全新的、令人战栗的定义。
楚冥的叙述还在继续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宇宙的病理报告。
“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‘道’的代行者，而是此界最大的‘污染源’。”
“是维持世界腐烂状态的‘终极锚点’！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画面中，那无尽的黑暗里，有六尊庞大的、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去描述的轮廓，缓缓浮现。
它们不是实体。
它们是概念的具象化，是污染的本源！
轰！！！
当第一尊黑影清晰起来的刹那，诸天万界，所有与“秩序”、“平衡”、“无为”相关的法则，都在剧烈地哀鸣！
太上圣人！
那根本不是一个生灵！
那是一团血肉！一团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“坍缩”和“熵增”的混沌血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