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中那无穷无尽的污染，那腐烂天道的具现，在他的视野里，呈现出一种无法理解、无法解析的混沌色彩。
那不是妖气。
不是魔气。
不是任何他认知中的邪恶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、更高维度的“错误”。
一种让他的火眼金睛本能地感到刺痛，让他的斗战圣躯本能地想要远离的终极恐怖。
“俺老孙的火眼金睛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，不复往日的清亮。
“看不透……也打不穿那种‘污染’。”
他握着铁棒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，手臂上的金色毫毛无风自动，显露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。
良久，他喉结滚动，艰难地吐出了后半句话。
“俺老孙……不想去这个世界。”
这不再是胆怯。
而是一种清醒的认知，一种面对绝对无法战胜之物的本能规避。
不只是他们。
完美世界的石昊，看着那战败的巫族，仿佛看到了昔日浴血奋战的九天十地。但神诡洪荒的绝望，比界海的黑暗更加深沉，更加无解。
永生世界的方寒，手握三十三天至宝，自认算计通天，可在那腐烂天道的大势面前，他的一切神通、一切算计，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。
武道大世界的霸主们，他们的拳意可以崩碎星辰，但此刻却感到自己的武道意志，在那概念级的污染侵蚀下，竟出现了丝丝裂痕。
一个终极而绝望的问题，在诸天万界所有强者的心中升起，然后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。
这样的世界，还有存在的意义吗？
这样的绝境，还有人能够拯救吗？
没有答案。
死一般的沉寂，就是唯一的答案。
绝望。
前所未有的绝望情绪，不再是单纯的情感，而是开始化为一种实质性的“概念”，跨越无尽时空，如同神诡洪荒中的污染灵气一般，开始悄无声息地侵蚀、渗透进诸天万界每一个生灵的道心。
有剑修的剑心之上，浮现出了一丝象征“腐朽”的锈迹。
有佛陀的金身法相，光芒无端暗淡了一分。
有仙王的无上道则，运转之间，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滞涩。
这种自上而下的，针对“希望”与“意义”的打击，比任何神通、任何法宝都更加致命。
它在动摇所有修炼者存在的根基！
天镜之外。
那片不可知之地。
楚冥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他能“看”到，那源自亿万世界的绝望情绪，正在汇聚、升腾，化作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云，笼罩在天镜之上。
这片黑云，冰冷、死寂、沉重。
它让万界的法则都为之哀鸣。
楚冥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，仿佛一个最高明的棋手，冷漠地看着棋盘上的局势演变到最关键的时刻。
他将整个诸天万界的情绪，都推向了崩塌的边缘。
他让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何为真正的无力。
他让那名为“绝望”的毒药，发酵到了极致。
直到此刻。
当那绝望的浓度达到顶点，当所有的希望都看似灭绝，当整个棋局都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楚冥的目光，终于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绝望黑云。
是时候了。
是时候，在那片死寂的黑暗中，点燃……
那一线生机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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