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以为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设定。
结果，只是重复了一句他们早已奉为圭臬的真理。
然而，他的讥讽还未完全展开，便彻底凝固在了脸上。
因为，楚冥的声音，带着一种剖析骨髓般的冷酷，问出了那个直指核心的问题。
那个让所有圣人，所有自诩为“上等人”的生灵，毛骨悚然的问题。
“但……”
一个“但”字，让所有嘲弄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“何为蝼蚁？何为圣人？”
这个问题，轻飘飘的，却重逾太古神山，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“又由谁来定义？”
楚冥的声音没有停顿，愈发冰冷，愈发尖锐。
“是由天道，还是由……”
他的声音顿住，天镜的画面在此刻给出了答案。
画面中，那名高高在上的大巫，终于有了一丝动作。
他似乎是厌烦了小巫的祈求，手指微微一松。
那枚散发着微光的元气晶石，掉落在尘土里。
然后，他用脚尖，在那晶石上轻轻碾过。
咔嚓。
晶石碎裂，化作齑粉，最后一点光芒也彻底熄灭，融入了脚下肮脏的尘埃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小巫，转身离去。
自始至终，没有一句话。
那名小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，他缓缓抬起头，看着那空无一物的地面，看着那化为尘土的希望，他空洞的眼神里，最后一丝光亮，也随之熄灭。
这一刻，楚冥的最后一句话，才终于落下。
“……掌控了资源的‘人’？”
死寂。
诸天万界，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死寂。
这个预告，让所有生灵都感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。
阶级？
这听起来不像是力量体系的盘点。
这更像是……对整个社会本质的无情剖析！
这股压抑的、近乎现实的氛围，让无数生灵感到了莫名的心悸。
某个仙侠世界，一个大宗门内。
一名外门弟子刚刚为了换取一颗下品灵石，在管事面前点头哈腰，赔尽了笑脸。
当他看到天镜中那个小巫卑微磕头的模样时，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颗还带着管事体温的灵石。
那灵石，忽然变得无比滚烫。
另一个科技宇宙，一个底层公民正为了获得一份稍好一些的“基因优化液”配额，在数据屏幕前向上级官员提交着一份又一份卑微的申请。
他看着画面中那些麻木跪着的人族，仿佛看到了屏幕中自己的倒影。
心头，涌起了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哀。
紫霄宫中。
元始天尊脸上的讥讽早已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惊怒。
“圣人之下皆蝼蚁”这句话，从他口中说出，是天经地义，是阐述宇宙的秩序。
可从楚冥口中，经由这“阶级洪荒”的画面演绎出来，却变成了一柄最恶毒的利刃，狠狠地刺向了他自己！
原来，蝼蚁与圣人的区别，可以不是境界，不是道行。
而是……资源的掌控！
这个世界，没有希望。
只有固化的绝望。
楚冥用最直接，最不加修饰的画面，向诸天万界预示着一个冰冷的事实。
这个洪荒，比前三个更贴近现实的残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