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问,一边下意识地朝着欧阳锋手中的信纸瞥去。虽然只是惊鸿一瞥,但那信纸上刺眼的字句依旧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瞳孔骤缩!
“……那苏辰当众狂言,称庄主您……您之蛤蟆功蓄力笨拙,蛇毒乃下乘手段……非枭雄亦非英雄……实乃……实乃目光短浅之卑鄙小人……更……更提及……提及您……私通……气死……”
后面的字他不敢再看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心脏狂跳不止!这……这说书人苏辰,竟敢如此大胆?!不仅将叔父的武功贬得一文不值,竟还将那等最为隐秘、最为不堪的丑事公之于众?!
惊骇之后,便是滔天的怒火!这简直是将白驼山庄的脸面,将他叔父欧阳锋的尊严,放在脚下肆意践踏!
欧阳锋胸膛剧烈起伏,显然内心已是怒极,但他终究是成名多年的老魔头,城府极深。他强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,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,竟硬生生挤出一丝看似平静的表情,将手中的信纸递给了欧阳克,声音沙哑低沉,仿佛蕴含着风暴:“克儿,你也看看。呵呵,看来我白驼山庄久居西域,中原武林,早已不将我欧阳锋放在眼里了。”
他此刻终于明白,为何方才宴席间,有几个从中原而来的客人,眼神中会带着那种一闪而逝的古怪和探究。
欧阳克接过信纸,快速看完,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,他猛地将信纸揉成一团,勃然作色,怒声道:“混账东西!一个区区客栈跑堂的说书小儿,安敢如此口出狂言,污蔑叔父清誉!离间我叔侄感情!简直罪该万死!”
他这一声怒吼,彻底打破了殿内诡异的寂静。
宾客们虽然不知具体细节,但看欧阳锋父子的反应,以及欧阳克的话语,也猜到了七分。立刻便有人起身,义愤填膺地喊道:
“欧阳庄主息怒!不过是一个无知小儿胡言乱语,何必放在心上?”
“正是!定是那小子为了博取眼球,信口雌黄!我等愿为庄主奔走,澄清谣言!”
“庄主威震天下,岂容小人诋毁?那苏辰该杀!”
一时间,群情激愤,大多都是声援欧阳锋,斥责苏辰的。毕竟是在白驼山庄的地盘上,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。
然而,也有少数几个消息灵通或是心存疑虑的客人,低声交头接耳:
“七侠镇……听说那里藏龙卧虎,白云城主叶孤城似乎也曾在那里出现过……”
“还有那小李飞刀李寻欢,行踪莫测……”
“这苏辰敢这么说,莫非有所依仗?”
这些细微的议论声虽小,但在场都是习武之人,如何听不见?欧阳克脸色一沉,对着殿外护卫使了个眼色,立刻便有数名白衣护卫进入,不由分说地将那几名低声议论的“不识相”的客人“请”了出去,场面一时有些尴尬。
欧阳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将翻腾的气血压下,抬手虚按,止住了众人的议论。
他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,声音也恢复了之前的洪亮,只是细听之下,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:“诸位,静一静。”
待众人安静下来,他目光扫视全场,故作从容道:“方才信中所言,不过是些许跳梁小丑的狂悖之语,我欧阳锋纵横江湖数十载,什么风浪没见过?岂会因几句谣言便动怒?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“赞赏”:“不过,那苏辰有句话倒是没说错。大明、大宋,地大物博,英雄辈出。叶孤城的剑,李寻欢的刀,黄药师的奇门五行……皆是天下绝技,令人神往。我欧阳锋久居西域,确实对中原英雄识之甚少,实乃憾事。”
他端起酒杯,朗声道:“借此机会,也请诸位朋友替我传个话:我白驼山庄,广迎天下豪杰!若有英雄觉得我欧阳锋徒有虚名,或是对我白驼山庄有何指教,尽管来西域寻我!我欧阳锋,必定扫榻相迎,与诸位英雄‘好好’切磋,共襄武林盛举!”
他这番话,说得冠冕堂皇,既显示了自己的“气度”,又将潜在的挑战引向了对自己有利的主场,更隐含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胁。
宾客们闻言,不管心里如何想,面上纷纷附和:
“欧阳庄主海量!”
“庄主武功盖世,宝刀未老,那些宵小岂是庄主一合之将?”
“不错不错,跳梁小丑,不足挂齿!”
宴席的气氛在欧阳锋的强行控制下,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和谐与热烈,众人再次推杯换盏,只是那笑容底下,多了几分微妙与揣测。又过了一阵,宴席便在这种略显诡异的气氛中散去。
……
待宾客尽数离去,欧阳锋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择人而噬的狰狞!他一言不发,转身大步走向山庄内堂,欧阳克紧随其后。
刚踏入内堂,隔绝了外界视线,欧阳锋再也压制不住胸中那焚天煮海般的怒火!
“小辈安敢如此辱我!!!”
他猛地一声咆哮,声震屋瓦,右掌携带着排山倒海般的磅礴劲气,悍然拍向身旁坚硬的石壁!那掌风凝而不散,隐约竟化作一只巨大的无形手掌,掌心之中似乎有蛤蟆低鸣之声传出!
“轰隆——!!!”
一声巨响,烟尘弥漫!那面厚实的石壁,竟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豆腐,瞬间寸寸碎裂,化作齑粉,簌簌落下,露出后面空旷的庭院!一掌之威,恐怖如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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