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一阵压抑而沉闷的咳嗽声从马车车厢内传出,听得铁传甲眉头紧锁,忍不住回头低声道:“少爷,您……您还是少喝些酒吧,这关外风沙大,对您的身子……”
车厢的帘布被一只骨节分明、却显得有些苍白的手掀开一角,露出车内人的侧影。那是一个落拓的中年人,穿着半旧的长衫,眼角布满了细密的皱纹,带着挥之不去的风霜与疲惫。然而,他那双碧绿色的眼眸,却依旧温柔而潇洒,仿佛蕴藏着星辰与故事。只是此刻,他的脸色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,因剧烈的咳嗽而泛起些许不正常的嫣红。
正是那“一门七进士,父子三探花”的小李探花,李寻欢。
他摆了摆手,另一只手中还握着一个酒囊,声音带着咳嗽后的沙哑,却依旧从容:“无妨,老铁。酒是药,能镇痛,也能……暖心。”
他仰头又饮了一口那辛辣的烧刀子,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似乎暂时压下了那蚀骨的痒意。
就在这时,一只白色的信鸽扑棱着翅膀,准确地落在了摇晃的马车上。铁传甲伸手将其抓住,取下了绑在鸽腿上的细小信筒。
李寻欢接过信筒,并未急着打开,而是先从那酒囊中倒出些许馒头碎屑,摊在掌心,喂给那信鸽,动作温柔细致。那信鸽也不怕生,低头啄食起来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取出信纸,展开观看。看着看着,他那苍白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淡淡的、带着几分玩味和好奇的笑意,连那碧绿眼眸中的忧郁似乎都冲淡了几分。
“呵呵,有趣,当真有趣。”李寻欢轻笑着,将信纸递给铁传甲,“老铁,你看看。七侠镇,同福客栈,一个叫苏辰的店小二,说的书光怪陆离,叫什么‘九龙拉棺’,还能将欧阳锋那老毒物气得跳脚,将其老底掀了个底朝天。更是评点天下武学,连乔峰都因其一言而有所悟……”
铁传甲快速扫过信纸,他那张粗犷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容:“少爷,这……这苏辰是何方神圣?竟有如此能耐?所言之事,闻所未闻,却又似乎暗含至理。”
李寻欢目光望向远方,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名为七侠镇的地方,他悠然道:“是啊,闻所未闻。能说出‘九龙拉棺’这般奇诡故事,又能一言点醒乔峰这等人物……这七侠镇,这同福客栈,倒是勾起了我的兴致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坚定:“老铁,改道,我们去七侠镇,听听这苏辰的说书。”
铁传甲毫不迟疑,应道:“是,少爷!”当即一拉缰绳,调整了马车行进的方向,朝着七侠镇所在的位置,不紧不慢地驶去。马车碌碌,载着一段传奇,驶向另一段即将掀开的传奇。
……
江南,姑苏,曼陀山庄。
幽静的闺房内,王语嫣刚刚合上一册关于指法精要的武功典籍,绝美的容颜上带着一丝沉浸在武学道理中的恬静。她自幼便熟读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学秘籍,虽自身不练,但于武学理论的见识,恐怕天下少有人及。
这时,房门被轻轻推开,慕容复带着阿朱、阿碧走了进来。
“表妹。”慕容复依旧是那副丰神俊朗、气度雍容的样子,他温声道,“我即将动身前往晋地处理一些事务,特来向姑妈和你拜别。”
王语嫣连忙起身,柔声道:“表哥路上小心。”
慕容复微微颔首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却并未多说什么,只是交代了阿朱、阿碧几句要好生照顾小姐,便转身离去,步履匆匆,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着他。
王语嫣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里,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悄然闪过。她多么希望表哥能多留片刻,能与她说说话,哪怕只是谈论武功也好。
阿朱心思细腻,看出了王语嫣的失落,连忙笑着岔开话题:“小姐,你别担心,公子爷武功高强,定然没事的。对了,你可知公子爷为何突然改道要去晋地吗?”
王语嫣轻轻摇头,表示不知。
一旁的阿碧接口道:“小姐,是因为七侠镇出现了一位奇人!”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和神秘,“就在大明境内的七侠镇,一个叫同福客栈的地方,有个叫苏辰的店小二,据说他说书的故事光怪陆离,闻所未闻,叫什么‘九龙拉棺’,可神奇了!而且,他还能评点天下高手和武功绝学!”
王语嫣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好奇。
阿碧继续道:“前两日,他就在客栈里评点了宋、明两地的十大顶尖绝学!不过他只说了其中两门。”
“哪两门?”王语嫣忍不住问道。
“其一,是丐帮的降龙掌!”阿碧说道,“他说如今的降龙二十八掌后十式繁琐,失了精义,若能化繁为简,只取前十八掌,暗合周易之数,方能成为天下间最顶尖的刚猛掌法!他还说掌法核心在于一个‘悔’字,能发能收,方是正道!当时……当时丐帮的乔帮主就在现场,听闻此言,竟当场有所顿悟,大笑而去!”
“什么?!”王语嫣娇躯微震,绝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之色。她博览群书,对天下武学理解极深,只是略一思索,便觉苏辰此言直指降龙掌法的核心精义,甚至可能比现有的二十八掌更加契合这门掌法的创功本源!那种感觉,就像是一直以来眼前蒙着的一层薄纱,被人轻轻掀开了一角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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