捕快们训练有素地收拢了窗外的四具尸体,又将奄奄一息的欧阳克用担架抬走。整个过程,无情只是静静地坐在轮椅上,淡漠的目光扫过破碎的窗户、房间内的狼藉,以及神色平静的苏辰,并未多问一言,仿佛一切早已了然于胸。
待官府的人离开后,佟湘玉等人这才围上来,七嘴八舌地安慰苏辰,让他受惊了,又愤慨地咒骂那些胆大包天的恶贼。苏辰一一应酬着,心中却明白,欧阳克之事,恐怕只是更大风暴来临前的一个序幕。
众人见苏辰确实无恙,又忙碌着收拾残局,便也陆续散去休息。
邀月宫主静立窗前,身姿依旧如冰雕玉琢般完美无瑕,但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美眸,却久久凝视着苏辰房间的方向,更准确地说,是凝视着苏辰方才离去、转入后院的背影。她的眼神复杂难明,其中竟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遗憾?
“可惜……”一声极轻的、若有若无的叹息,从她完美的唇瓣间逸出。这声叹息轻得如同羽毛落地,却蕴含着一种与她平日杀伐果断截然不同的情绪。
一旁的怜星正因苏辰方才展现的雷霆手段和深不可测而心绪难平,骤然听到姐姐这声罕见的叹息,不由得一怔,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般,瞪大了美眸,凑近邀月,压低声音,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:“姐姐……你……你方才说什么?可惜?你……你该不会是对那苏辰……动了凡心吧?”
这话问得大胆而直接,若是往常,邀月定然会以冰冷的眼神让怜星闭嘴。但此刻,邀月却并未立刻斥责,只是缓缓收回目光,瞥了怜星一眼,那眼神依旧冰冷,却似乎少了几分以往的绝对漠然。她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,只是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仿佛那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深深吸引着她。这种沉默,反而让怜星心中的惊疑如同野草般疯长。
……
客栈外,清冷的街道上。
无情的轮椅被一名捕快缓缓推着,离开了同福客栈的范围。他并没有立刻返回县衙,而是示意停下。苍白修长的手指从袖中伸出,掌心里躺着几片看似普通的粗陶碎片——正是苏辰之前用来击飞毒箭、后又散落在地的茶杯碎片。
无情的目光没有看向欧阳克被抬走的方向,也没有考虑如何处置这个白驼山庄的少庄主。他的全部注意力,都集中在这几片碎瓷之上。指尖轻轻拂过碎片的断口,他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一名心腹捕快上前,低声询问道:“大人,这些碎片……”
无情将碎片递过去,声音淡漠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肃然:“仔细看看这切口。”
那捕快恭敬地接过碎片,就着远处灯笼微弱的光线,仔细摩挲观察。起初他还有些不解,但当他指尖感受到那些断口处细微却迥异的纹理——有的平滑如镜,有的锯齿嶙峋,有的焦灼扭曲——时,他的脸色渐渐变了。恍惚间,他仿佛看到了一道煊赫霸道、紫色流转的刀芒,以一种超越他理解的方式,同时斩出了蕴含不同劲力、不同意境的多重攻击!
“这……这刀法……”捕快的声音带着惊骇与茫然,“霸道绝灭,无情无义……属下……属下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‘意’!这绝非寻常武功!”
无情缓缓闭上眼,仿佛在回味那碎片上残留的、几乎微不可查的意蕴痕迹。片刻后,他睁开眼,下令道:“将这些碎片,以最快速度,秘密送往神侯府,交给我师父。告诉他,宋地七侠镇,出现了一个叫苏辰的说书人,其实力……深不可测,功法诡异莫名,疑与近日流传的《遮天》之说有关。”
“是,大人!”捕快心中一凛,郑重地将碎片收起。
无情不再多言,示意手下推动轮椅。轮椅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轻微的碌碌声,缓缓消失在夜色深处。端坐其上的无情,心中却远不如表面平静:“苏辰……你究竟是何方神圣?你的出现,对这大宋江湖,是福是祸?”
……
接下来的两日,七侠镇表面上似乎恢复了往日的节奏。欧阳克被废一事,虽然在底层江湖人士中小范围流传,引起了一些震动,但并未掀起太大的公开波澜。一方面,六扇门介入,消息被一定程度控制;另一方面,绝大多数涌入七侠镇的人,他们的焦点依然牢牢锁定在苏辰身上,锁定在他那光怪陆离的《遮天》故事和惊世骇俗的武学评点上。
通过信鸽、商旅的口耳相传,苏辰讲述的“九龙拉棺”、“无始大帝”、“狠人大帝”以及他对降龙掌、《九阴真经》的点评,如同长了翅膀般,以惊人的速度向更遥远的地方扩散。不仅是大明、大宋境内议论纷纷,甚至连远在西方的大秦、北方的大唐等广袤疆域,一些消息灵通的市井之间,也渐渐开始流传起七侠镇说书人的奇闻异事,泛起了丝丝涟漪。
然而,处于风暴中心的苏辰,对此却并不十分在意。他更关注的,是如何更有效、更快速地获取人气值。昨日开启的兑换商店,让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“贫穷”,也让他意识到,目前局限于同福客栈大堂的说书方式,已经接近了容纳人气的极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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