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女子正是古墓派的小龙女。她长居活死人墓,对世间俗务本不关心,但方才那图纸展开的瞬间,其上山川地势的巧妙利用、空间结构的合理布局,虽只是惊鸿一瞥,却已让她心中微动。那设计看似为了聚集人群,实则暗含某种韵律,通风、采光、视野、聚散,考虑之周详,远胜她所知的任何建筑,即便是机关重重的古墓,在“宜居”与“巧思”上似乎也略有不及。
“他不仅故事说得引人入胜,自身修为莫测,竟连营造之术也如此精通……”小龙女清冷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。她自幼习武,性情淡漠,对外物要求极低,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,这名为苏辰的说书人,确实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才华。想到自己此次下山,本就是听闻七侠镇出了位奇人,心生好奇前来一探,如今虽未直接交谈,但仅凭间接听闻和这惊鸿一瞥的设计图,便觉得此行不虚。苏辰的形象在她心中悄然清晰了几分,确实配得上“世间奇男子”的评价,这让一向心静如水的她,也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满意与期待。
与此同时,遥远的大秦帝国都城,咸阳阿房宫。
深宫大殿之内,气氛肃穆到了极点。巨大的黑色梁柱上盘踞着狰狞的龙形雕刻,与殿外守卫的、身着玄黑重甲的锐士一样,散发着冰冷沉重的气息。灯火通明,却驱不散那仿佛凝结了千年的威严与寂寥。
中车府令赵高,躬身垂首,步履轻捷而恭敬地走到御阶之下,手中捧着一卷刚刚通过特殊渠道加急送达的文书。他声音尖细却带着十足的谦卑:“陛下,七侠镇最新传书呈上。”
御座之上,秦始皇嬴政身着玄色龙袍,头戴冠冕,珠帘遮面,令人看不清具体容貌,只能感受到那如山如岳、深不可测的帝王威仪。他并未抬眼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低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赵高会意,躬着身子,小心翼翼地将文书举过头顶,由一名侍从接过,再轻轻放在嬴政面前的御案上。待嬴政伸出手,用修长的手指展开文书后,赵高才保持着躬身的姿态,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,垂手侍立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。
嬴政的目光缓缓扫过文书上的字迹。上面详细记录了苏辰上一次说书的全过程:从开场前各方势力的反应,到说书正文中关于紫山、无始大帝、狠人大帝的讲述,再到游龙生发难被苏辰以惊世骇俗的手段废掉武功的细节,甚至包括了苏辰在答疑环节关于九秘、九龙拉棺的部分言论。
当看到苏辰以秦始皇嬴政来类比无始大帝位格,并说出“即便秦始皇亲至,也需暂避锋芒,以礼相待”的话语时,嬴政鼻腔中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。
“哼!区区一说书匠,也敢妄议朕之威仪?”
这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。赵高立刻上前一步,腰弯得更低,语气中带着杀意:“陛下,此子狂妄悖逆,罪该万死!臣请命,即刻派遣‘罗网’精锐前往七侠镇,取其首级,以儆效尤!”
嬴政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文书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规律的轻响。片刻后,他缓缓开口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,却更显深沉:“天下非议朕者,何其多也。若尽数杀之,杀得完吗?”
赵高心头一凛,连忙道:“陛下圣明!是臣思虑不周。
嬴政没有理会他的请罪,反而轻轻叹了口气,这声叹息中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:“无始大帝……道成空。横扫六合八荒,镇压九天十地……若朕能有此等伟力,又何须忧心岁月流逝,帝国未来……”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大殿,望向了遥远而未知的时空。
赵高听得心惊肉跳,连忙躬身道:“陛下文治武功,统一六国,功盖三皇,德超五帝,已是前无古人!那无始大帝不过是故事中虚构的人物,岂能与陛下相提并论!”
嬴政沉默了片刻,未再言语,只是继续阅览文书。殿内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暗了下来,宫人悄无声息地点燃了更多的烛火。
当看完最后一行字,嬴政将文书合上,抬起头,目光透过冠冕的珠帘,看向殿外渐沉的暮色,忽然问道:“赵高,你说……这世间,是否真有长生不老之药?”
赵高浑身一颤,这个问题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。他深知陛下对长生的执着,也深知回答稍有差池便是灭顶之灾。他脑中飞速旋转,瞬间便有了决断,将祸水引向远方:“陛下,古籍所载,虚无缥缈,臣不敢妄言。然则,这说书人苏辰,其所言所述,虽光怪陆离,却似另有一番天地。他既能道出无始、狠人这般堪比神魔的大帝,又能一语点破修行关窍,或许……或许其人或其背后之人,真知晓一些关乎长生延寿的秘辛也未可知。”
这番话,既避开了直接回答长生药的存在与否,又将嬴政的注意力引向了苏辰,堪称老辣。
嬴政闻言,眼中精光一闪,手指停止敲击。他缓缓站起身,玄黑龙袍无风自动,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气息弥漫开来:“既然如此……那便将他带来见朕。朕要亲自问问他,这遮天世界是真是假,那长生之道……又在何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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