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甲犀的冲锋让整条街道都在震颤。
林辰蜷缩在商场一角的承重柱后，手中紧握的半瓶矿泉水随着地面晃动而洒出大半。外面传来的不再是人类的嘶喊，而是某种血肉被撕裂、骨骼被碾碎的闷响，混杂着异兽低沉的吼叫。
“防线破了！往三楼撤！”
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从门口翻滚进来，朝着商场内零星躲藏的幸存者吼道。他的左臂不规则地扭曲着，却仍用右手握紧那把制式步枪，朝门外扫出一梭子弹。
子弹打在铁甲犀覆满骨甲的身躯上，溅起零星火花。
林辰咬牙起身，跟着另外七八个幸存者冲向安全通道。楼梯间里弥漫着血腥和硝烟味，脚下不时踩到黏腻的未知液体。三楼的家具城早已被改造成临时避难所，此刻却挤满了惊恐的面孔。
“觉醒！有人觉醒了！”
前方突然爆发出混乱的呼喊。林辰抬头看去，只见人群中一个中年男人双手腾起炽热的火焰，将一只从窗户爬进来的猎犬状异兽烧成焦炭。
“是B级火系异能！”
“我们有救了！”
欢呼声尚未落下，另一侧又传来惊呼。一个年轻女孩周身凝结出冰霜，挥手间射出的冰锥钉死了两只变异鼠。
觉醒潮。
末世降临第七天，全球范围内陆续有人类觉醒异能。这是人类能在异兽爪牙下挣扎求存的唯一希望——至少宣传上是这么说的。
林辰感到掌心突然发烫。
他下意识抬手，周围几道目光立刻投来。在无数期待的眼神中，他掌心缓缓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图案——
那是一个蓝底白字的图标，上面写着四个再熟悉不过的字：外卖平台。
图标下方，浮现出一行小字：
异能鉴定：F级-生活辅助类·万界外卖系统！
“哈？”
死寂。
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嗤笑。
“外、外卖？”一个躲在货架后的女人愣住，随即露出荒谬的表情，“这能干什么？给异兽送餐上门吗？”
“F级……还是生活辅助类，这不就是废柴吗？”
“我还以为多厉害呢，白激动了。”
林辰怔怔地看着掌心缓缓隐去的图标，大脑一片空白。万界外卖系统？这算什么异能？在铁甲犀能撞塌大楼、喷火者能焚烧兽群的末世，一个外卖系统有什么用？
“让开。”
傲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林辰被人粗鲁地推开，一个穿着名牌运动服、头发染成浅金色的青年越过他走上前。是赵昊，末世前就是有名的富二代，没想到也活到了现在。
赵昊瞥了眼林辰尚未完全消散的掌心微光，嘴角咧开毫不掩饰的讥笑：“F级外卖员？林辰，你可真给咱们学校长脸啊。”
他说着，右手随意抬起。
“轰——”
炽热的火焰在他掌心升腾，凝成一团篮球大小的火球，将昏暗的楼梯间照得通亮。火焰的温度让周围人下意识后退，看向赵昊的眼神立刻充满敬畏。
“B级，火焰掌控。”赵昊享受般看着自己的手，随后目光落在林辰怀里那半瓶水上，“拿来吧你，废柴不配浪费资源。”
他伸手就抢。
林辰本能地后撤，却被赵昊的跟班从后面架住胳膊。矿泉水瓶被轻易夺走，赵昊拧开瓶盖，当着林辰的面喝了一大口，然后把剩下的浇在自己冒火的右手上。
嗤——白汽蒸腾。
“不错，挺凉快。”赵昊把空瓶砸在林辰胸口，转身走向三楼被众人围拢的中心区域，声音懒洋洋地飘回来，“好好当你的外卖员，说不定哪天我需要夜宵了，还能给你个五星好评呢。”
周围响起零星的笑声，很快又被更远处的惨叫压过。
林辰沉默地捡起空瓶，手指捏得发白。但他没时间愤怒——楼下传来承重墙崩塌的巨响，整栋商场剧烈摇晃起来！
“铁甲犀上楼了！”
“堵住楼梯口！”
士兵们嘶吼着架起最后的重机枪，子弹洪流般倾泻而下。但铁甲犀那覆盖着厚重骨甲的身躯硬顶着火力，一步一震地踏上台阶。它的体型几乎塞满整个楼梯间，猩红的眼睛锁定了三楼聚集的“食物”。
“顶不住了！撤！往天台撤！”
人群疯狂涌向通往天台的铁门。林辰被裹挟在中间，几次险些被撞倒。当他终于挤上天台时，冷风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