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最暗的时刻，灰雾弥漫的平原上亮起了光。
不是异兽的眼睛，也不是炮火，而是一种柔和的、乳白色的光晕，像晨雾中透出的晨曦。光晕来自一支车队——五辆改装过的重型装甲车，车身上涂着银白色的十字徽记，车顶架设的不是机枪，而是某种镶嵌着水晶的柱状装置。
车队在距离商场防线三公里处停下。头车的门打开，一名身穿银白铠甲、披着深蓝披风的高大男人走下。他摘下覆面头盔，露出一张棱角分明、留着金色短须的面孔，约莫四十岁上下，眼窝深陷，眼神却清澈锐利。
他身后，二十名同样装束的骑士列队。他们的铠甲风格与东方迥异，更接近中世纪板甲与现代科技的融合，关节处有灵动的符文光辉流转。
“警戒。”秦战站在防线后，低声下令。所有士兵枪口抬起，但没有瞄准——对方也没有做出攻击姿态。
金发男人独自上前，在防线外五十米处停下。他右手按在左胸，微微躬身，用略带口音但流利的汉语开口：“以圣光之名，问候东方的同胞。我是圣殿骑士团团长，阿纳托尔。我们为和平而来，为寻求‘神之信使’而来。”
防线内一阵骚动。秦战眯起眼睛，按下通讯器：“林辰，来前线。苏小鱼，能量分析。”
林辰骑着电驴赶到时，苏小鱼已经架起了便携式能量探测仪。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：“团长级能量反应……A级初阶。其余骑士平均C级。他们铠甲上的符文能量性质……偏向‘秩序’侧，与深渊污染截然不同，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？”林辰问。
“但有种奇怪的‘排他性’。”苏小鱼推了推眼镜，“就像……他们的能量体系拒绝与其他任何体系兼容。”
秦战走出防线，身后跟着两名警卫。他在阿纳托尔面前十步停下：“我是秦战，此地指挥官。你们所说的‘神之信使’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阿纳托尔从怀中取出一本用皮革包裹的古籍，小心翻开其中一页。书页泛黄，上面的文字并非现代任何一种语言，但配有插图——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形，骑乘着两轮载具，正将一件发光物品递给另一个世界的人。
插图旁的文字被翻译成英文，用钢笔注解在旁边：“万界信使，于文明存续之际显现，传递希望与秩序。”
“这是圣殿传承七百年的预言书《启示录篇》。”阿纳托尔声音庄重，“记载了当世界陷入黑暗时，会有‘信使’穿梭于不同维度之间，为濒临灭绝的文明送去火种。三日前，圣殿供奉的圣物‘加百列之像’突然震动，发出光芒，指引我们向东……直到这里。”
他身后一名年轻骑士捧着一个银色的箱子走上前。箱子打开，里面是一尊一尺高的天使雕像，由某种白色玉石雕刻而成，背生双翼，面容慈悲。此刻，雕像表面确实散发着柔和的微光，而且……正在极其缓慢地、有节奏地震动。
林辰怀里的阴德玉扣突然发烫。
不是灼热的警报，而是温水般的温热，仿佛在共鸣。他低头看了一眼玉扣，发现它内部的血色流光正在与雕像的震动频率同步闪烁。
“系统。”林辰在意识中默念。
电驴的扫描光幕自动启动，淡蓝色光扫过雕像。仪表盘弹出分析结果：
“目标：加百列之像（仿制品）”
“能量性质：高度纯化的信仰之力结晶”
“内部检测到微弱深渊污染标记（0.3%浓度，深度潜伏）”
“污染特征：诱导性精神暗示，倾向‘绝对皈依’”
“关联性：与‘界桥’系统存在历史链接记录”
林辰瞳孔微缩。历史链接？这意味着这尊雕像，或者其原型，曾经接触过真正的“界桥”系统？
阿纳托尔注意到了电驴和扫描光幕。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：“就是这个！预言中的载具！您就是信使！”
他单膝跪下，右手抚胸，姿态虔诚到极致：“信使大人，圣殿恳求您的帮助。圣像的指引尚未结束——它指向了一个被称为‘应许之地’的坐标。但我们无法抵达那里，那里被‘混沌之墙’封锁，唯有信使的载具可以穿越。”
他抬头，眼中满是恳切：“请您护送圣像前往‘应许之地’。根据预言，当圣像抵达时，将唤醒沉睡的‘救世之力’，足以驱散这个世界的黑暗。”
秦战看向林辰，用眼神询问。
林辰盯着那尊雕像。系统扫描显示0.3%的深渊污染，非常微弱，但存在。崔珏说过，深渊善蛊惑人心，会伪装成救世主。可这雕像又确实与系统有历史链接……
“我需要检查圣像。”林辰开口。
阿纳托尔毫不犹豫：“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