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暮警官俯下身子,瞳孔骤然收缩,视线死死锁在大理石地面的残留痕迹上。
果然,诚如林渊所言,除了那道刺眼的血色署名,竟还掩盖着几缕近乎透明、极易被忽略的划痕。
“这……这些痕迹,难道意味着……”目暮警官心脏猛地一跳,仿佛在迷雾中窥见了一抹凌厉的锋芒,隐约触碰到了林渊那深不可测的推理逻辑。
“确实如此。”林渊单手插兜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事实上,真中老板当时手中握着的那支笔,从始至终就写不出一个字。”
“啊?写不出字?那纸上不该是一片死寂的空白吗?”毛利小五郎还没从浑噩中清醒,挠着后脑勺,露出一副滑稽的呆滞模样。
林渊眼帘微垂,耐着性子撕开了真相的最后一层遮羞布:“这是凶手精心布下的死局。他算准了人心,故意将写有‘洼田’名字的纸条留在真中老板视野内。
当真中老板意识到掉入陷阱、疯狂想要涂抹掉那个假名字时,却绝望地发现手中的笔根本无法落墨。暴怒之下,他揉碎了纸条,而在那之后,死神也随之降临。”
话音刚落,一名刑警气喘吁吁地推开人群,手中用封口袋护着证物:“警官!在尸体附近的死角,我们搜寻到了一支原子笔!”
目暮警官神色凝重地接过证物,反复观摩,沉声道:“看来,这就是林老弟说的那支‘哑火’的凶器了。”
“恰恰相反,这支笔,顺滑得很。”林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纳尼?”目暮一脸惊愕,下意识在掌心试划,浓郁的墨色瞬间浮现。
他不解地惊呼:“林老弟,这又该怎么解释?你方才不是断定真中先生手中那是支废笔吗?”
“移花接木的戏法而已。杀戮终了,凶手完成了一次完美的‘掉包’。”林渊眼神如矩,直刺人心,“目暮警官,你没发现异常吗?
这支笔被交给鉴识科时,笔尖是完全缩回的。试问一个在垂死边缘挣扎、满心恐惧的人,竟然会有闲情逸致把笔尖按回去,再整齐地丢在地上?”
“所以……这支顺畅的笔是用来混淆视听的,而那支真正的‘哑火笔’,此刻就在凶手身上!”目暮警官如梦初醒。
“宾果。”
“全员肃静!”目暮猛地转过头,凌厉的目光扫向美术馆众职员,“为了公义,现在所有人接受搜身,请务必配合!”
“不必大费周章了,警官。”林渊一步踏出,气场全开,直接截断了搜寻进程,“我已经嗅到了那支笔的味道。”
“此话当真?”目暮满脸狂喜。
林渊微微颔首,走向那面染血的墙壁,指点江山:“各位请看,真中老板被钉死的墙面,除了冰冷的介绍卡片,所有名画都被提前移位。
这证明凶手对这里有着近乎病态的爱护,他不忍心神圣的艺术品沾染上半点俗世的肮脏血污。”
“而能精准掌控洼田先生的行踪,让他陷入‘无证明绝境’的人,放眼全场,唯有一位。
”林渊猛地转头,目光锁死那位老态龙钟的身影,“落合馆长,这场血色祭典,该收场了。”
老馆长垂下眼睑,浑身那股儒雅的气息瞬间凝固。
不等老者开口,高木与千叶两名警官已箭步冲锋,迅速对其展开搜查。
不过片刻,一支古朴的原子笔被从他口袋中强行拽出。
目暮心跳如雷,死死盯着那支笔:“能写出来吗?”
高木在那粗糙的掌心反复划动,最后绝望地抬头:“报告,一滴墨水也没有。”
“拿去做微量鉴定,估计还能在笔管缝隙里找到真中先生的血迹。”林渊缓步走到落合面前,声如寒冰,“在这个审判台上,你还有什么想留下的遗言吗?”
“……无话可说。”落合馆长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,自嘲地摇了摇头。
“这就是承认了?”
“不错,是我做的。”落合抬起头,眼中竟跳动着某种狂热的火苗,“那个贪婪的杂碎,他那卑劣的灵魂正在腐蚀这片艺术殿堂!
我绝不能容忍他破坏这份神圣,我必须亲手净化他!”
“那为什么要嫁祸给洼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