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了。
什么都没有了。
外界的天地灵气，在那一瞬间，被抽干了。一丝一毫都不剩。他能感受到的，只有一片死寂，一片荒芜。
他赖以突破的根基，被釜底抽薪。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凄厉、不甘、充满了无尽怨毒的咆哮，在封闭的洞府中回荡。
他明明已经看到了门后的风景，却发现脚下的桥，被抽走了。
天幕的镜头，冷漠地注视着他。
注视着他头顶那三朵虚幻的莲花，因为得不到能量的补充，一点点变得暗淡，最终彻底溃散。
注视着他眼中的神光迅速熄灭，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，长发变得枯黄。
注-视着他那具曾经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躯体，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耗尽了所有寿元，血肉干枯，最终化为了一具披着道袍的枯骨，颓然倒下。
“啪嗒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一抔黄土。
一个时代的天才，一个触摸到长生边缘的求道者，就这样无声无息地，死在了黎明前的黑暗里。
而这，不是个例。
天幕的画面不断切换。
深山古刹中，怒目圆睁的金身罗汉，在最后关头气息断绝，宝相庄严的肉身化为飞灰。
东海之滨，观潮悟道的绝世剑客，在人剑合一的刹那，因为天地间再无一丝灵犀响应，心神俱裂，抱着断剑沉入大海。
一个又一个惊才绝艳的身影，在历史的长河中，发出了他们最后的不甘怒吼，然后归于沉寂。
这一幕，让诸天万界，无数追求个人伟力，以破碎虚空为终极目标的修行者，遍体生寒。
遮天世界。
荒古禁地之外，叶凡死死盯着天幕中的画面，太阳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他胸口剧烈起伏，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与荒谬感直冲天灵盖。
“操！”
一声压抑不住的粗口，从他牙缝里挤了出来。
原来是这样！
原来是这样！！！
地球为何会进入末法时代，为何修行之路断绝，为何所有修士都不得不远走星空古路，去往北斗！
真相，竟然是这个！
他看着那天幕中缓缓转动，抽取着整个世界生命力的十二金人，嘴角疯狂抽搐。
老祖宗……
这帮老祖宗，为了不让后世子孙被外星人当点心吃掉，竟然直接把家里通往仙界的电闸给拉了！
不仅拉了电闸，还把所有的电线都拆下来，熔了，装了一套全世界最顶级的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行的、耗电量足以抽干一个时代的防盗系统！
这种决绝，这种疯狂！
为了整个种族文明的延续，硬生生斩断了所有个体超脱的希望！
无数修仙位面的老怪物，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。
他们修的是什么？
是逆天而行，是夺天地之造化，是追求个人的极致，是逍遥于天地之外，是永恒不朽！
可那个始皇帝，他追求的是什么？
是文明的秩序。
是种族的永恒。
他在一个没有人能够理解他，也没有人能够看到未来的十字路口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修行者都无法理解的选择。
他放弃了神迹，选择了秩序。
他将所有的灵气都铸成了最坚固的盾牌，把所有的神话都埋入了冰冷的土地。
这种牺牲，这种深谋远虑，宛如一柄无形的重锤，狠狠砸在了每一个自诩不凡的修行者的道心之上。
他们的道心，在这一刻，出现了裂痕。
在那种为了文明存续，不惜断绝一个时代所有希望的宏大责任感面前，他们所追求的个人长生，他们那破碎虚空的梦想，显得是那么的卑微。
那么的……自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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