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鹫宫，后殿花园。
风雪依旧，苏墨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纠结，而站在他对面的巫行云，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肃穆。
“这门神功，名为《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》。”巫行云缓缓开口，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的分量，“它是你师祖逍遥子毕生心血所聚，夺天地之造化，侵日月之玄机。论威力，还在你二师叔的《北冥神功》和小师叔的《小无相功》之上。”
果然是它！苏墨心中暗道，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。
但他不敢插话，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但这门功夫有一个极大的关隘。”巫行云看了苏墨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，“修炼此功，每三十年便要返老还童一次。每一次返老还童，功力都会尽失，需得重新修炼，且每日午时需饮……”
说到这里，巫行云突然顿住了。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痛苦的往事，眉头紧锁，身上散发出一股暴戾之气。
片刻后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，继续说道：“不过，那是因为为师当年修炼时出了岔子。你乃先天纯阳之体，与这门至阳至刚的功夫乃是天作之合。你若修炼，未必会有为师这般惨烈。”
“但有一点，你必须知晓。”巫行云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，直刺苏墨的眼底，“你如今方才三岁。一旦开始修炼此功，你的身形样貌便会彻底定格在这一刻。在这门功夫大成之前，哪怕过上十年、二十年，你也永远只能是这副三岁孩童的模样。”
永远是三岁？
苏墨愣住了。他原本担心的是要像童姥那样每天喝生血，那简直是茹毛饮血的野人行径，心理上实在难以接受。
可听师父这话里的意思，似乎因为自己体质特殊，并不需要饮血？唯一的代价，只是在神功大成前无法长大？
如果是这样……
苏墨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了。
相比于绝世神功带来的强大力量，仅仅是暂时保持童身，又算得了什么？更何况，只要神功大成，自己就能恢复正常，又不是一辈子当侏儒。
“师父，徒儿有一个问题。”苏墨仰起头，目光清澈，“这神功大成，需要多久？”
巫行云沉吟片刻，打量了一下苏墨那仿佛蕴含着无穷生机的小身板，缓缓道：“若是常人，怕是终其一生也难以大成。即便资质上佳如为师，也耗费了整整九十六年，至今仍困在瓶颈。”
“但你不同。”
“你是先天纯阳之体，百脉具通，体内那道先天纯阳之气更是修炼此功的最佳养料。”巫行云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，“依为师推断，你修炼的速度将是常人的十倍、百倍！”
“或许无需二十年，你便能将这《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》修至大成圆满之境！”
二十年！
苏墨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。自己现在三岁，再过二十年也就是二十三岁。用二十年的童身，换取一身震古烁今的绝世武功，这笔买卖，怎么算都划得来！
只要不用喝血，一切都好说！
拼了！
苏墨猛地抬起头，眼神坚定如铁：“师父，徒儿愿学！只要能继承师门绝学，扬我逍遥派威名，区区身形之苦，徒儿受得！”
“好！有志气！”巫行云闻言大喜，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苏墨的小脑袋，“不愧是我巫行云看中的徒弟，果然有股子狠劲！”
“既然你心意已决，那从今日起，为师便闭关传你神功口诀。这灵鹫宫上下，除了余婆，任何人不得打扰！”
……
时光荏苒，白驹过隙。
转眼间，十六个寒暑匆匆而过。
这一年，天山之巅依旧白雪皑皑，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。
但在灵鹫宫后山的天池禁地，今日却是一片肃杀与紧张的气氛。
天池之水，终年冰寒刺骨，寻常人哪怕只是沾上一滴，都会被冻得彻骨生寒。然而此刻，这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，却隐隐泛着波澜，仿佛水底有一头巨兽正在苏醒。
天池边，站着五道身影。
为首一人，身着红衣，面容依旧停留在八九岁的稚嫩模样，但那双眸子却深邃如海，透着岁月的沧桑。正是这灵鹫宫的主人，天山童姥巫行云。
在通过修炼修复了部分经脉后，虽然身形未变，但她的气息比十六年前更加深不可测。
在她身后，恭敬地站着四名妙龄少女。
她们身穿梅红、兰青、竹绿、菊黄四色衣衫，个个容貌秀丽，身姿婀娜，正是当年被苏墨收在身边的四名侍女——梅剑、兰剑、竹剑、菊剑。
经过十六年的调教，这四胞胎姐妹不仅出落得亭亭玉立，一身武功也已跻身江湖一流高手的行列。
但此刻，她们四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天池中央，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期待。
“尊主，少主他……真的没事吗？”性子最活泼的兰剑忍不住开口问道，“这都已经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了，若是换了旁人，早就冻成冰雕了。”
“闭嘴。”巫行云头也不回地冷斥一声，但语气中却难掩一丝紧张，“若是旁人自然不行，但他可是苏墨！是姥姥我这辈子唯一的亲传弟子！”
十六年……短短十六年啊！
巫行云看着湖中心那团若隐若现的白气，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当年她预言苏墨二十年可大成，其实多少有些夸大的成分，是为了激励这个小徒弟。可她万万没想到，这个拥有先天纯阳之体的妖孽，竟然真的做到了！
甚至比她预想的还要快！
仅仅十六年，他就触碰到了那层她花费了近百年时光才摸索到的壁障。
“少主若是突破了，是不是就能长大了？”一旁的竹剑小声嘀咕道，“这十六年来，少主虽然威严日盛，但始终顶着个三岁娃娃的身子，咱们有时候想伺候他更衣沐浴都觉得怪怪的。”
“是啊。”梅剑也忍不住接话，眼中闪着星星，“不知少主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？少主小时候就生得那般粉雕玉琢，长大了定是个风度翩翩的绝世美男子。”
“哼，肤浅！”巫行云冷哼一声，不屑地说道，“男人长得好看有什么用？武功盖世才是正道！那无崖子长得倒是俊俏，结果呢？还不是个优柔寡断的废物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