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月流逝,故事在苏墨的低语中缓缓沉淀。
阿碧听得一头雾水,心中的困惑几乎要溢出眼眶。她急切地抬眼望向苏墨,一连串的疑问如同珠落玉盘:“苏公子,那个小女娃的师弟们最终去了何方?
她的师父,为何不主动寻回他们?还有,那位小女娃,她是否知晓师弟的下落呢?最关键的是,苏公子,您又是如何探知这段江湖绝密?”
苏墨看着阿碧这一连串的追问,不禁感到一阵啼笑皆非。他自认暗示得已经足够直白,难道她竟真的一点线索也未曾察觉吗?
他无奈地扬起嘴角,笑意中带着一丝洞悉苍生的了然:“那个小女娃的师弟去了哪里,至今仍是江湖未解之谜。
我只知,在他神秘失踪之后,他的徒弟们立刻选择藏身于市井,隐姓埋名。他们甚至驱散了门下所有弟子,不愿让任何外人知晓这段师徒渊源。”
苏墨的话语在此处戛然而止,停顿了足以让人心脏收缩的一瞬,随即,他抛出了真正的炸弹:“至于我为何对这段往事了如指掌?
因为……当年那位被逍遥子收留的小女娃,正是我的授业恩师。”
阿碧的秀眉紧紧拧在一起,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挣扎。她的思绪如同卷入了漩涡,开始疯狂地梳理苏墨透露出的每一个信息。
许久,久到空气中的尘埃都仿佛凝滞不动。阿碧才终于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苏墨,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:“苏公子,您想表达的是,家师——琴巅先生,
他……他真是您的师侄辈?”
阿碧并非愚钝之辈,她只是缺乏一个引爆的契机。现在回想,苏墨描述的那个逍遥派掌门的徒弟,身负绝艺、各有所长,不正是完美对应了她的师父,
以及她那几位同样精通武学、医术、易容等八大绝艺的师叔们吗?
苏墨笃定地点头,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姿态:“没错。琴巅先生的确是我逍遥派的第四代弟子,而阿碧姑娘,你自然就是逍遥派第五代的传人。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令人炫目的弧度,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掌控欲:“真没想到,今日我本是想探望师姐,竟然意外遇到了逍遥派遗落在外的传人。这是何等的缘分!
我听说阿碧姑娘现在是姑苏慕容家的侍婢?身为我逍遥派的血脉,你岂能屈尊侍奉于人?从此刻起,你与慕容家再无任何瓜葛,即刻随我返回天山,归宗入派!”
阿碧:“……”
阿碧轻轻地笑了,笑容温婉,但语气坚定得如同岩石:“苏公子,且不论您所言是真是假。即便确有此事,慕容老爷对我有收留之恩,我又怎能做出背信弃义之举?
你这般强制要求,未免……太过霸道了吧?”
苏墨对此付之一笑,并未再继续强求。该说的他已经说了,剩下的,就由不得她做主了。
他心中清楚,她或许会因此短暂地埋怨他,但用不了多久,当她亲眼看清那个‘慕容公子’的虚伪面具之后,这份“霸道”就会变成日后的救赎。
夜幕低垂,小船如同漂浮的柳叶,最终泊在了一座静谧的小岛岸边。苏墨看着岛上错落有致的几座别院,眉头微皱,带着一丝狐疑:“阿碧姑娘,这里当真是曼陀山庄?”
阿碧侧头,笑得如同新月般柔和:“苏公子误会了。这里名为‘琴韵小筑’,是婢子平日居住的居所。过了琴韵,才是‘听香水榭’,距离曼陀山庄还有一段水路。”
苏墨不解,眼神中充满了质问:“我要去的是曼陀山庄,姑娘将我带到此处,意欲何为?”
阿碧嘴角一弯,指了指天边彻底黯淡的暮色,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狡黠:“苏公子,夜色已深沉。从此地前往曼陀山庄,水路崎岖。
所以,阿碧便斗胆替公子做主,请您在我这里暂歇一晚。明日清晨,我再亲自送公子上路,您看可好?”
苏墨心头无奈至极。他身在姑苏,对水路完全不熟,如今既已至此,他除了接受还能如何?
他抬眼,扫过阿碧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得意,瞬间明白过来。这丫头,绝对是故意为之!这八成是为了报复他刚才那番不容置疑的“霸道”宣言。
他眼珠一转,决定以牙还牙,反手就是一击震慑:“既然此处是阿碧姑娘的香闺,那再好不过!今晚你便开始收拾行囊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