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墨嘴角微微抽动,犹豫了片刻,才迟疑地回答:“我……从未见过秋水师叔。只是江湖传闻,她远嫁西夏,做了西夏的太妃。想来,生活应当无虞。”
“远嫁西夏?”
李青萝凄楚地笑了笑,神情落寞,低声喃喃:“看来,她……早就把我忘记了。怪不得这么多年来,她从未踏足这曼陀山庄一步。”
此刻的李青萝,哪里还有半点方才那杀伐果断的曼陀山庄主人之姿?她此刻,更像是一个被母亲抛弃、无人疼爱的弱女子。
“可也是啊,她年幼时便被远远送去那姑苏王家,骨肉分离。待到豆蔻年华,又嫁入王氏,偏偏夫婿短命,英年早逝。
后来她外出散心,竟又被那风流段正淳哄骗,失了清白。”
苏墨心中暗叹,此女,当真是命运多舛,苦字当头。
看着李青萝那瞬间流露出的脆弱与无助,苏墨心头一软,开口打破沉默:“师姐,你错了。师叔并非真的对你绝情。
她遗留下的卷宗里提过,这些年,她一直未曾真正将目光从你身上挪开。”
他语气一顿,抛出一个重磅炸弹:“更重要的是,师叔将她修炼多年、心血所聚的《小无相功》秘本,就藏在了琅嬛福地深处,那是专为你这个做外甥女的准备的。”
苏墨此言,七分真,三分假。李秋水是否暗中顾念,他无从得知。但《小无相功》确实是被李秋水留下的,藏在无人能察觉的死角,只待有缘人。
此话一出,果然奏效。李青萝原本沉郁的脸色瞬间瓦解,泛出光彩。
她猛地抬起头,直视苏墨,眼中依旧带着一丝疑惑:“不,不可能!我早就将琅嬛福地内的所有典籍搜刮一空,连灰尘都没剩下,根本没见过她那绝顶的修炼法门!
否则,我又何需借势于慕容氏的权势,来维系王氏的苟延残喘?”
苏墨细细回忆原著情节,那核心机密,恰恰被巧妙地隐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。
他立刻点拨道:“师姐,你当真敢断言没有一丝遗漏?那些典籍数量浩繁,有没有哪本书或哪件物品,当时让你觉得莫名其妙,却又不忍丢弃的?”
李青萝闻言,黛眉紧锁,喃喃自语:“琅嬛福地中的所有书册我都搬回来了,绝无可能漏掉。至于怪异之物……”
电光火石之间,她双眸猛地亮起,如同点燃了两盏灯火!
“我想起来了!”李青萝声音有些颤抖,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,“当初整理运回来的杂物时,我发现了一本——一本极其诡异的记账簿。
虽然觉得奇怪,但念及它出自琅嬛福地,是她留下的东西,最终还是舍不得扔掉,将其收了起来!”
苏墨露出掌控一切的微笑,语气带着蛊惑:“师姐可否费心将它取来?或许这本看似平凡的账簿,才是藏着惊天秘密的钥匙。”
李青萝眼中闪过挣扎,最终还是对那份渴望母爱的幻想占据了上风。
她郑重地点头:“好。你在此静候片刻,我这就去把它找出来。”
此刻,李青萝对苏墨的身份已深信不疑,更重要的是,她内心深处燃起了一个极其奢侈的希望:母亲并未遗忘她,仍在暗中默默守护。
而验证这个希望最简单的方式,就是看看里面是否真的藏有《小无相功》。
李青萝旋风般起身,快步离开了正堂。
片刻后,她重新折返,手中已多了一本古旧的书册。
“师弟,这就是母亲所留的记账簿。你看看吧。”
苏墨伸手接过,翻开第一页。字迹确实是李秋水的风格,但内容却无比俗套——全是柴米油盐、购置布匹等等琐碎的家常开支,货真价实的账簿。
苏墨剑眉倒竖,心头猛震:怎么可能?这真的是一本寻常的流水账?原著的设定难道失效了?!
他强压下心中的不信邪,开始逐字逐句,甚至用内力感知书页的异常。
李青萝安静地伫立一侧,不发一语,静待奇迹发生。
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。苏墨的手指划过最后一页,整本书,从头到尾,都只是最普通的账目。没有暗格,没有夹页,更没有半点武学功法的痕迹。
“师弟,结果如何?可有发现?”李青萝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