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滩腥臭的脓水仍在焦黑的地面上“咕嘟”冒着气泡,散发着腐烂与邪法混合的恶心气味。
天命人默然伫立,手中长棍的金焰缓缓收敛,重新恢复了那朴实无华的模样。
他没有看那滩污秽,也没有理会万界观众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。
他的目光,已经投向了前方。
那片被烈火焚烧过的禅院废墟之后,是更深邃、更幽暗的山林。
二郎神杨戬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时空,落在那道孤独的背影上。
身不由己,挣扎前行。
这种宿命,什么时候才是个头?
天命人没有答案,他只是迈开脚步,将那片狼藉与喧嚣,彻底抛在了身后。
……
画面流转,镜头跟随着天命人的脚步,穿过了禅院的残垣断壁,沿着一条被苔藓覆盖的崎岖山路,一路深入了黑风山的腹地。
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。
这里是一片终年不散的沼泽水泽,浓重到化不开的湿气扑面而来,让光幕前的景象都变得模糊不清。腐烂的枯枝败叶在浑浊的水中载沉载浮,空气里弥漫着水草与泥土的腥气。
一条用腐朽木头搭建的狭窄栈道,是通往后山的唯一路径。
而在那栈道之前,一道身影静静伫立。
那是一个男人,身穿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衫,手持一柄闪烁着寒芒的银色长枪。
他面容俊秀,气质儒雅,与这片污浊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没有寻常妖怪的咋咋呼呼,也没有守卫该有的警惕与凶悍。他就那么安静地站着,风度翩翩,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凝着一抹化不开的忧郁。
这让他不像一个拦路的恶徒,更像一个在湖边悼念亡友的诗人。
然而,当万界观众看清他面容的瞬间,整个西游世界的直播间,炸了!
“是他!”
“白花蛇怪!当年在碗子山波月洞,被大圣一棒子打死的那个蛇精!”
天蓬元帅府,猪八戒一口西瓜喷了出来,肥硕的身体猛地弹起。
“俺的个老天爷!这黑熊精到底复活了多少人?!”
一个灵虚子还不够,现在连五百年前的老妖怪都给从地府里捞出来了?这黑熊精的神通,未免也太匪夷所思!
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黑熊精时,光幕之上,冰冷的旁白缓缓响起。
一个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,浮出了水面。
【这位白衣秀士,确实是死而复生。】
【但他,却并非黑熊精的忠臣。】
【他是一根钉子,一根被人强行打入黑风山深处的钉子。】
【他受命于那位在五百年前杀了他、却又在今日将他复活的……大哥。】
大哥?
杀了他的大哥?
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,透着一股子诡异的矛盾与寒意。
万界观众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名字。
“难道是二郎神?也只有他这般大神,才有如此手段,在黑熊精眼皮子底下安插人手!”
“不对!五百年前杀了他……难道是……”
花果山,水帘洞。
孙悟空那双火眼金睛之中,两道璀璨的金光几乎要喷薄而出,洞穿光幕!
他死死盯着画面中那个白衣秀士,全身的猴毛都微微炸起。
这种层层嵌套的局中局,这种人心鬼蜮的弯弯绕绕,让他这个性情耿直的猴子,感到一阵发自骨子里的烦躁与头疼!
画面中,那白衣秀士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天命人身上。
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银色长枪,枪尖在潮湿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。
他的声音清冷,如同这水泽的温度。
“我也曾见过,像你这样不认命的猴子。”
“可惜,他们的下场,都不怎么好。”
话音未落,杀机骤起!
没有半句废话,白衣秀士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。
下一瞬,一道银光撕裂了浓雾,带着阴毒至极的角度,直刺天命人的咽喉!
天命人瞳孔一缩,手中长棍本能地横档。
“锵!”
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。
一股阴柔而刁钻的力量顺着棍身传来,天命人只觉得手腕一麻,脚下连退三步,才在湿滑的栈道上稳住身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