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第一根器“眼看喜”化作流光,缓缓融入天命人的掌心,光幕中那片属于黑风山的苍翠与焦黑,开始被一层迷蒙的灰色所覆盖。
那道承载了大圣爷意志的神鸟,已然归位。
一个旧的故事,就此终结。
万界观众还未从黑熊精那副卑劣丑陋的求饶嘴脸中回过神,那发自灵魂的鄙夷尚未散去,光幕的画面已然彻底沉入黑暗。
死寂。
纯粹的死寂。
紧接着,一阵凄厉的呼啸穿透了光幕,灌入诸天万界每一个生灵的耳膜。
呼——!
那不是山风。
风中裹挟着亿万颗细碎的沙砾,每一次刮擦,都带着剥离血肉的质感。
黑暗被撕裂。
映入眼帘的,不再是任何生命的颜色。
是一种令人窒气、铺天盖地的土黄。
漫天黄沙,如倒灌天河的浊浪,席卷了整个视野。天穹之上的烈日,在层层叠叠的沙尘中被过滤、被扭曲,最终只剩下一轮病态的、暗红色的轮廓。
光幕中央,新的篇章缓缓凝结成形。
【第二回,风起黄昏。】
镜头下沉,定格在了一处名为黄风岭的戈壁。
这里没有水。
没有草木。
只有被风沙侵蚀了千百个世纪,裸露出红褐色内里的嶙峋怪石。
以及,随处可见的,被沙土掩埋了半截的森森白骨。
死,是这里唯一的韵律。
镜头没有停下,它沿着一道险峻的断崖缓缓移动。
最终,一个身影出现在画面中。
一个让诸天万界无数生灵,感到骨髓都在发冷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僧人。
身披一件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破烂袈裟,静静地坐在一块断崖边的青石上。
他的怀中,抱着一把造型古朴的三弦琴。
然而,他的脖颈之上,空空如也。
没有头颅。
那不是幻术,不是障眼法,是真正的、物理意义上的空无一物。
切口平整,没有一丝血迹流出,反而呈现出一种风干枯萎的木质感。
叮咚……
一声弦响。
那无头僧人枯瘦的手指,拨动了琴弦。
一段苍凉、粗犷,带着浓烈到化不开的陕北韵味的民谣,在那呼啸的风沙中,悠悠响起。
歌声并非从喉咙发出。
它更像是从那具残破的身躯胸腔之内,直接震荡而出的灵魂之音。
“黄风岭,八百里,曾是关外富饶地……”
“一朝鼠患凭空起,乌烟瘴气渺人迹……”
歌声凄婉,哀绝。
唱的是这片土地的过往,唱的是一个富庶国度,如何在一夜之间,沦为妖魔的巢穴。
这一刻,万界的弹幕彻底爆了。
超神学院的世界。
葛小伦浑身一个激灵,下意识就往蕾娜身后缩了缩,牙齿都在打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