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贪婪的目光,几乎要化作实质的钩爪,刺穿蝜蝂那厚重坚韧的甲壳,将内里隐藏的至宝,强行掏挖出来。
然而,在斯哈里国无数民众撕心裂肺的祈祷声中,在万界观众那冰冷审视的目光下,黄风大圣的表演,依旧在继续。
他将那份几乎要溢出眼眶的贪欲,压制回了眼底最深处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副登峰造极的、堪称影帝级别的“大义凛然”。
“为了斯哈里国的万民!”
他一声暴喝,声震四野,三股钢叉卷起漫天黄沙,声势浩大至极。
“妖孽,纳命来!”
金箍棒与巨虫的口器轰然对撞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,天命人被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开裂,鲜血顺着棒身汩汩流下。
而黄风大圣,他看似从另一侧猛攻,叉影重重,却在接触到巨虫甲壳的前一刹那,巧妙地一扭手腕,锋芒擦着甲壳边缘划过,溅起一串无关痛痒的火星。
他的身形在战场上忽左忽右,辗转腾挪,每一次冲锋都伴随着响彻天际的口号,每一次闪避都显得惊险万分。
可真正的致命攻击,那巨虫喷吐的、能融化钢铁的毒雾,那足以撞碎山峦的野蛮冲撞,全都被他用极其精妙的走位,不着痕迹地引向了天命人所在的方向。
他,在用天命人的血肉之躯,去消耗这只恐怖巨虫的凶性。
他,在用这个初出茅庐的后辈一往无前的悍勇,为自己铺就一条收割名望与信仰的康庄大道。
西游世界,花果山。
水帘洞内,孙悟空翘着二郎腿,抓着一颗仙桃啃得汁水四溅,一双火眼金睛盯着光幕,嘴角咧开,发出阵阵充满讥讽的冷笑。
“嘿,这黄毛老鼠,五百年前被俺老孙追着打的时候,就爱玩这套虚的。”
“嘴上喊得比谁都响,叉子挥得比谁都花哨,可那力道,虚浮无力,一瞧就是在保存实力。”
“这是把俺这小后辈当成猴耍,当枪使呢!”
万界的观众,此刻也终于从那场惊天骗局的震撼中回过神来,带着全新的、冰冷的视角,审视着这场所谓的“救世之战”。
每一个细节,都变得触目惊心。
天命人一棒砸碎了蝜蝂肩胛处的一块甲胄,墨绿色的腥臭血液喷涌而出。
下一个瞬间,黄风大圣的身影鬼魅般地冲了上去,三股钢叉精准地刺入那个刚刚被破开的伤口,随即高高举起,迎着城中无数道崇拜的目光,摆出一个胜利者的姿态。
“哦!!!”
“大圣威武!”
斯哈里国的国民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,他们看不清战场的细节,只看到他们信奉的“救世主”,又一次重创了妖魔。
这一幕,让无数观众感到一阵阵生理性的不适。
太脏了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无耻,而是一种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、深入骨髓的恶毒。
战斗,在天命人近乎自残式的疯狂攻击下,逐渐走向尾声。
那只吞噬了半个国度的恐怖巨虫,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凶性。
它发出不甘的悲鸣,庞大如山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,轰然倒塌,重重地砸在漫漫黄沙之中,激起百米高的沙浪。
赢了。
然而,没有胜利的喜悦。
就在巨虫倒下的那一瞬间,黄风大圣那张原本英武正直的脸,彻底扭曲了。
所有的伪装,所有的“大义”,所有的“慈悲”,都在这一刻被他自己撕得粉碎。
他没有去看一眼城中那些为他欢呼、却在灾难中失去家园的国民。
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与他“并肩作战”、此刻已然力竭,连站立都有些困难的天命人。
他的双眼,死死地,死死地盯着蝜蝂那巨大头颅上,因倒地猛烈撞击而裂开的一道缝隙。
一道微弱,却仿佛能平息世间一切狂风的神圣气息,正从那道缝隙中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。
定风珠!
那才是他真正的目标!
黄风大圣眼中的渴望与贪婪,在那一刻几乎化作了实质的火焰,熊熊燃烧。
那副猥琐、贪婪、不顾一切的嘴脸,与他之前那救世主的形象形成了天与地的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