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风洗尘?给谁?”
佟湘玉手中的团扇微微一顿,那双透着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。
苏牧端起茶杯,轻轻吹去浮沫,语气平淡却如惊雷落地:“自然是最近风头正盛,让整个七侠镇闻风丧胆的……雌雄双煞。”
咔嚓。
旁边一桌客人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。
原本喧闹嘈杂的客栈大堂,瞬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惊恐地看向苏牧,仿佛这四个字本身就带着某种诅咒。
佟湘玉的脸色“刷”的一下变得惨白,手中的团扇差点没拿稳。她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声音都在颤抖:“苏……苏捕头,这种玩笑可开不得滴呀!额们同福客栈虽然小,但从掌柜到伙计,那可都是安分守己的良民,跟那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可没得半点关系!”
她虽然嘴上说着“良民”,心里却是一阵发虚。
要知道,她店里可是藏着一位真正的“贼祖宗”——盗圣白玉汤。这要是被官府盯上,牵连出老白的身份,那她这客栈可就真别想开了。
“掌柜的莫慌。”
苏牧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摆了摆手道,“我没说你们跟双煞有勾结。我只是说,他们马上就要来了。”
“来……来额们这儿?”佟湘玉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想啊。”
苏牧慢条斯理地分析道,“那雌雄双煞自诩劫富济贫、替天行道。这几天,镇上的富户、左家庄的地主、十八里铺的神医,家里有点底子的都被他们光顾过了。放眼这七侠镇方圆几十里,现在还能称得上是一块‘肥肉’的,除了你这同福客栈,还能有谁?”
话音刚落,客栈里的食客们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。
“妈呀!双煞要来了!”
“快跑啊!晚了命都没了!”
伴随着一阵桌椅翻倒的嘈杂声,原本坐得满满当当的食客们,如同受惊的鸟兽般四散奔逃。有的连饭钱都顾不上结,有的甚至跑丢了鞋子。
仅仅眨眼的功夫,原本热闹非凡的同福客栈,瞬间变得空空荡荡,只剩下一地狼藉。
“额滴神呀!”
佟湘玉看着空荡荡的大堂,两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了地上。
但她很快反应过来,手脚并用地爬到苏牧脚边,一把抱住了苏牧的大腿,哭得梨花带雨:“苏捕头!苏大侠!既然你能算到他们要来,那你一定有办法对付他们是不是?你可千万不能走啊!你要是走了,额们这一屋子老弱病残,可就只能任人宰割了呀!”
“是啊是啊,苏捕头救命啊!”
随着佟湘玉这一嗓子,躲在后厨和楼上的伙计们也纷纷冲了出来。
账房吕秀才抱着账本瑟瑟发抖,厨子李大嘴举着菜刀却两腿打颤,莫小贝躲在嫂子身后探头探脑。
就连那个跑堂的白展堂,此刻也是一脸“惊恐”,缩着脖子凑了过来,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,若不是苏牧熟知剧情,恐怕真会被他那精湛的演技给骗过去。
堂堂盗圣,竟然怂成这样。
苏牧心中好笑,看破不说破。他低头看了看死死抱着自己大腿不撒手的佟湘玉,无奈地笑道:“佟掌柜,我要是不打算管,刚才就不会把客人都吓跑了。赶紧起来吧,成何体统。”
听到这话,佟湘玉这才如获大赦,连忙从地上爬起来,一边抹泪一边赔笑:“还是苏捕头讲义气!大嘴!还愣着干啥?没听见苏捕头刚才说没吃早饭吗?把你压箱底的手艺都拿出来!最好的酒!最好的菜!动作要快!”
“好嘞!这就去!”李大嘴应了一声,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后厨。
……
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。
七侠镇陷入了一片死寂,唯独同福客栈的大堂内还亮着微弱的灯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