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仿佛来自神明尊严碎裂的悲鸣,仍在诸天万界的每一个生灵耳边回响。
人皮之雨的画面尚未散去,那股将一个神圣种族榨成果汁,当成口粮咀嚼的极致冰冷,已然冻结了所有人的思维。
捕食者与食物。
苏宇在维度指挥塔中给出的定义,是一个烙印,深深地刻进了每一个观看者的灵魂深处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,审判在继续。
苏宇的声音再度响起,不带一丝波澜,却让无数强者刚刚平复的心跳,再一次被无形的大手攥紧。
“你们以为,将外界的一切视为养分,就是他的全部?”
“不。”
“方寒之所以能成为不可收容的BUG,不仅在于他对万物的掠夺,更在于……他对自身生命形态,那种不计后果的,近乎癫狂的改造。”
光幕流转。
世界之树与那漫天的人皮枯叶淡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处足以让任何生灵生理不适的场景。
一条河。
一条浩浩荡荡,奔流不息的浑浊大河。
河水并非清澈,而是呈现出一种浓稠的、令人作呕的暗黄色。粘稠的液体翻滚着,冒出腐臭的气泡,气泡破裂时,散逸出的灰色雾气甚至能扭曲空间。
河中,没有鱼虾,只有无数沉浮的残魂碎片与森森白骨。
仅仅是透过光幕看着,诸天万界的生灵就感到了一股源自神魂的刺痛。
“黄泉河。”
有见识广博的老怪物,瞬间认出了这条传说中的冥土之河,声音都在发颤。
那是汇聚了天地间最污秽、最恶毒力量的禁忌之地。一滴河水,足以让金丹期的修士在瞬间化为一滩脓血,连魂魄都无法逃脱,会被咒力永远禁锢,日夜哀嚎。
然而,画面中的方寒,赤裸着上身,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走向了那条死亡之河。
他没有犹豫,没有蓄力,没有开启任何防御。
他只是平静地,一步踏入。
“滋啦——”
恐怖的腐蚀声,通过光幕震动着所有人的耳膜。
诸天生灵清晰地看到,方寒的皮肤在接触到那暗黄色河水的一瞬间,就迅速发黑、碳化,然后大片大片地剥落。
紧接着是血肉。
鲜红的肌肉组织在河水中剧烈翻滚,冒出浓烟,迅速消融,露出其下森森的白骨。
那种非人的痛苦,即便隔着无尽时空,也仿佛化作了实质的电击,让每一个观看者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。每一寸神经都在被亿万根毒针穿刺,每一粒细胞都在哀嚎着被强行分解。
维度指挥塔中,苏宇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为这自残的一幕做着注解。
“极强的自毁式进化逻辑。”
“他将肉身彻底视为一件工具,一件可以随时损毁、重塑、升级的胚料。他利用这种极致的痛苦,去压榨每一个细胞最深处的生存本能,逼迫它们在毁灭的边缘,完成蜕变。”
画面中,方寒就那样站在没过胸膛的黄泉河水里,任由自己的身躯被腐蚀得只剩下一具骨架,只有头颅和一颗连接着骨架的心脏还在顽强跳动。
他似乎嫌这还不够。
他抬起仅剩白骨的手臂,一挥。
虚空中,浮现出一堆堆散发着刺骨寒光的天材地宝。有万载玄冰铁,有大地息壤精髓,更有那一把把让无数修士眼红的飞剑、一方方镇压气运的大印,乃至各种流光溢彩的道器法宝。
任何一件,都足以在一方大世界掀起腥风血雨。
可方寒接下来的动作,击碎了所有人对“炼化”二字的认知。
他没有运转功法,没有催动神火。
他张开了口。
他抓起一柄通体缭绕着庚金剑气的上品飞剑,直接塞进了嘴里。
“嘎嘣!”
一声令人牙酸到灵魂都在战栗的碎裂声响起。
那声音,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能够发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