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眼中的神采，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涣散。
那曾经能迸发出毁灭雷霆的瞳孔，此刻空洞得宛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他的灵魂之火，就在那幅绝美画卷的无声笼罩下，一寸一寸地熄灭。
没有挣扎。
没有惨叫。
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。
海贼世界，阳光号的甲板上。
布鲁克那空洞的眼窝里，仿佛有某种不存在的冷汗正在疯狂渗出。
他那身骨头架子，因为一种源于生命本源的极度恐惧，不受控制地发出了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密集声响。
“哟呵呵呵……”
布鲁克标志性的笑声，第一次变得如此干涩，如此颤抖。
“这……这可真是……最华丽的死法啊……”
他比任何人都懂得灵魂的意义。
“这种感觉……”
“灵魂被关进了一个永远、永远都无法醒来的美梦里。”
“在梦里，他成为了神。”
“在现实中，他却变成了一具只会呼吸的烂肉。”
指挥塔内，苏宇面无表情，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划，精准地截取了一段虚界幻境的底层代码。
那是一串由无数未知符号组成的，不断自我衍生、自我完善的逻辑闭环。
“虚界幻境的恐怖之处，在于它的强制性。”
苏宇的声音，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标尺。
“只要你的意志力出现一丝薄弱，或者你的逻辑架构存在万分之一的漏洞……”
“你的意识，就会被强行剥离，拖入这个介于虚与实之间的中间维度。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，给了万界生灵一个消化这恐怖事实的瞬间。
“在那里，东伯雪鹰就是全知全能的上帝。”
“他可以随意修改你的寿命。”
“他可以重新定义你的痛苦。”
“他甚至可以让你……爱上那个亲手杀害你全家的仇人。”
这句话，让无数强者遍体生寒。
画面中，那名曾经叱咤风云的异界魔神，最终嘴角带着一丝无比幸福、无比满足的微笑，整个庞大的身躯彻底僵硬，静静地漂浮在冰冷的虚空之中。
他死得极其安详。
甚至可以说，死得心甘情愿。
“这就是灵魂层面的降维打击。”
苏宇为这次无声的处刑，给出了最终的定义。
他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，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公式。
“不需要任何花哨的神通，不需要毁天灭地的能量。”
“只需要让你看一眼那幅画。”
“看一眼，即是永恒的沉沦。”
“即是，不可逆转的脑死亡。”
这种防不胜防，甚至让人主动拥抱死亡的攻击手段，让那些原本自诩肉身不朽、意志如钢的强者们，第一次感到了发自肺腑的战栗。
他们中的许多人，甚至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，不敢再看那道彩色的光幕。
他们害怕。
他们害怕那道光幕背后，正有一幅专门为他们定制的、弥补了他们所有遗憾的绝望画卷，在徐徐展开。
维度指挥塔内，一片死寂。
苏宇盯着屏幕上那已经变成一具完美尸骸的魔神，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。
他知道。
东伯雪鹰的BUG，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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