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之中,古尘沙的身影,开始缓缓浮现。
不,那不是“身影”。
那是一种视觉的崩塌。
他给人的第一感观并非一种实体,而是模糊且多变的,是一个由无数个“可能”与“不可能”的几何图形交织而成的存在。
他的轮廓每一秒钟都在进行着亿万次的变幻。
这一刹那,他是完美的圆形。
下一刹那,他又是绝对的方形。
紧接着,他又变成了既是圆也是方的矛盾体,甚至变成了“不存在形状”这个概念本身。
任何试图集中精神去观测他面容的强者,无论修为多高,都会在触及他概念的瞬间,感到自己的识海被卷入了逻辑悖论的恐怖漩涡。
“我”是谁?
“看”是什么?
“他”存在吗?
这些最基本的认知,在观测他的瞬间开始瓦解。
大脑并非因为超负荷运算而崩塌,而是因为构成思维的基本公理,被从根源上否定了。
洪荒世界,紫霄宫内。
万古不变的道韵第一次出现了紊乱。
高坐云床之上的鸿钧道祖,那双代表着天道运转、亿万载未曾有过波动的眼眸,猛然睁开。
没有精光四射,没有威压临世。
那双本应空无一物的眸子中,竟然流淌出了一丝纯粹的、无法掩饰的惊骇。
他能够清晰地感应到,在这道无法被描述的身影出现的瞬间,那与他合二为一、稳固无比的洪荒天道,竟然在微微退缩。
那不是畏惧。
那是一种基础法则遇到更高层级法则时的、本能的、结构性的让位。
就如同二维的画,在三维的物体面前,只能被动地呈现。
这种退缩,这种被压制感,是他合道亿万载,从未触及,甚至从未想象过的终极禁忌领域。
指挥塔内,苏宇看着光幕中那个若隐若现、仿佛随时会因为自我矛盾而消散,却又永恒存在的“病毒”,冷漠地开启了解说模式。
他的声音,是此刻万界生灵唯一能够抓住的、不至于让自我意识彻底崩解的浮木。
“大家不要试图用能量级去衡量他。”
“古尘沙的可怕之处,不在于他拥有多少毁天灭地的法力。”
苏宇顿了顿,给予了所有存在一个理解的瞬间。
“而在于,他掌握了名为‘设定’的权柄。”
“只要他愿意,他可以随时修改你们所在世界的基础常数。”
苏宇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却在陈述着最恐怖的事实。
“他认为,一加一等于三。”
“那么,整个宇宙的数学基石,就会在瞬间坍塌。”
这句话,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,击碎了所有强者最后的侥幸。
力量、法则、大道、神通……一切的一切,都建立在最基础的逻辑与规则之上。
而古尘沙,可以直接修改规则本身。
这种将整个现实视为可以随意涂抹的画纸、可以随意修改的代码的能力,让诸天万界的强者们,感到了深入骨髓、深入灵魂、深入存在本源的颤栗。
在古尘沙面前,他们穷尽一生、历经万劫的修行,他们引以为傲的能量积攒,他们对大道的感悟,似乎都变成了一种极其荒诞、极其可笑的自我娱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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