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人类,那个被他视为蝼蚁的凡人——托尼·斯塔克。
他的纳米战甲已然支离破碎,胸口的能量反应堆光芒黯淡,半边面孔沾满了血污与尘土,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。
但就在此刻,他成为了全宇宙的焦点!
六颗无限宝石,此刻正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,沿着他右臂的纳米粒子流,一颗接一颗地,在他手背上构筑成一个全新的、简易的承载器。
空间、现实、力量、灵魂、心灵、时间!
狂暴的宇宙源能,在一瞬间就涌入了他的凡人之躯!
“滋啦——!”
纳米战甲的粒子流在过载的能量冲击下疯狂燃烧、剥离,发出刺耳的爆鸣!托尼的右半边身躯,从手臂到脖颈,瞬间被灼烧得焦黑、扭曲!
那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,让他整张脸都痉挛起来。
现实世界,纽约,复仇者大厦。
当啷——!
一只盛着琥珀色液体的高脚杯从他颤抖的指间滑落,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开一滩刺目的暗红。
托尼·斯塔克浑然不觉。
他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呼吸,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。
他瞪大了那双总是闪烁着天才与桀骜光芒的眼睛,死死盯着光幕中那个濒死的、陌生的、却又无比熟悉的自己。
“那……是我?”
他身旁,史蒂夫死死攥紧了拳头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。娜塔莎下意识地捂住了嘴,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惊骇。班纳博士的眼镜滑到了鼻尖,他扶都忘了去扶。
他们从未见过托尼露出过那种表情。
那不是恐惧,不是痛苦,也不是愤怒。
那是一种早已将自己的性命、灵魂、一切的一切都彻底燃烧,只为守护身后那片焦土与废墟的……决绝。
光幕中,托尼·斯塔克感受着足以将神明都撕成碎片的痛苦洪流。
他抬起头,迎向灭霸那双由错愕转为惊怒的眼睛。
他的眼神中,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。
只有审判。
他艰难地张开干裂的嘴唇,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气力,从被能量烧灼的喉咙里,挤出了那句定义了他一生的宣言。
每一个字,都重若星辰。
“而我……”
六颗宝石的光芒,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!
恐怖的能量风暴以他为中心爆发,将周围的一切废墟都吹得倒卷升空!
“……是钢铁侠。”
啪!
这一声响指,远不如灭霸那般清脆。
它沉闷、滞涩,充满了血肉被撕裂的痛苦质感。
却又如同一道创世的惊雷,在全宇宙每一个生灵的心中轰然炸响,震碎了他们固有的认知,也震碎了他们最后的心防!
下一瞬。
白光乍现。
吞没了一切。
阿斯加德的地牢深处。
洛基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弧度,彻底僵硬在了脸上。
他虽然打心底里看不起那些孱弱的中庭人,但他身为神族,更能清晰地感知到,那六颗宝石在那个凡人手中引爆的能量层级……
那根本不是任何血肉之躯所能承受的!
那和主动跳进太阳核心,有什么区别?!
“疯子……彻头彻尾的疯子。”
他低声呢喃,但那双总是充满了戏谑与傲慢的绿色眼眸深处,有什么东西,第一次崩塌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他从未对任何凡人产生过的情绪。
那是……敬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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