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尼·斯塔克整个人都陷在沙发里，身体的重量几乎要将柔软的皮质压穿。
他看着光幕中那具已经冰冷、残破的尸体，那张焦黑的、属于自己的脸。
一种无比奇怪的、尘埃落定的释然感，取代了预想中的恐惧，在他心底蔓延开来。
“原来……”
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，低声自语。
“这就是我的结局吗？”
话音未落，一个温暖的身体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小辣椒再也无法控制那早已决堤的情绪。
她将脸深深埋在托尼的胸口，放声大哭，泪水瞬间浸湿了他昂贵的衬衫。
她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托尼的手臂，那只刚刚在光幕中被烧成焦炭的手臂。
她抓得那么用力，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。
仿佛一松手，眼前这个鲜活的、温热的托尼，就会立刻变成光幕中那具冰冷的尸体，随风消散。
然而，光幕中的影像并未随着那颗心脏的停止跳动而结束。
画面一转，死亡的冰冷色调被驱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而哀伤的氛围。
那是一场葬礼。
庄重，且盛大。
镜头缓缓滑过一栋坐落在湖边的小木屋，周围是静谧的森林。没有喧闹的媒体，没有官方的致辞，只有那一个个熟悉到刻骨铭心的面孔。
史蒂夫·罗杰斯。
索尔。
布鲁斯·班纳。
克林特·巴顿。
娜塔莎的家人们。
奇异博士。
蚁人。
黑豹。
惊奇队长。
银河护卫队的成员们……
甚至，镜头扫过了一个站在后排的瘦高少年，他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痛。
那是哈利，那个在田纳西州小镇上，曾经帮助过托尼·斯塔克的小男孩。
全宇宙的英雄，此刻都身着黑衣，神情肃穆。
他们为同一个人，低头致哀。
这种阵容，即便是星际帝国的皇帝驾崩，也未必能拥有。
紧接着，画面切入木屋内。
一道全息投影被激活，发出微弱的嗡鸣声。那是托尼·斯塔克在大战前夜，为自己录制的遗言。
投影中的托尼坐在椅子上，神态看起来有些疲惫，但那双焦糖色的眼睛依旧温柔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。
他像是在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话，又像是在对着所有人告别。
“……这一趟时间旅行能不能成功，其实我也不确定。”
他的声音透过投影传来，平静中带着一丝自嘲。
“但这就是英雄的使命吧？辉煌过后，终将落幕。”
“如果我回不来了，希望你们不要太难过。”
最后，托尼的全息影像站起身，他向前走了几步，走向镜头。
这个动作让他仿佛穿透了屏幕和时间，目光越过生死的界限，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。
那个小女孩，是他的女儿，摩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