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菲帕克怀中的温热与鲜活,成了风雨飘摇的自由女神像顶端,唯一的真实。
他救下了她。
这四个字,像一道迟来的惊雷,在他撕裂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。
然而,这份迟到的救赎并未带来平静。
正上方的战场,在他为一个人构筑避风港的瞬间,彻底沦为了另一个人的地狱。
狂风卷着暴雨,抽打在残破的女神桂冠上。金属的悲鸣与雷霆的怒吼交织在一起,成了这场末日之战的背景音。
绿魔的狂笑声刺破了雨幕,尖锐,癫狂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愉悦。
“可怜的梅姨……”
诺曼·奥斯本悬停在半空,脚下的滑翔机发出刺耳的嗡鸣。他揭开了面罩的一部分,那张布满血污与狰狞笑意的脸,在闪电的映照下,扭曲得不似人形。
他像一个发现了世间最有趣玩具的顽童,将一枚南瓜炸弹在指尖抛弄。
“她死的时候在想什么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精准地穿透了所有噪音,钻进小彼得的耳朵里。
“是不是在后悔收养了你这个废物?”
炸弹脱手而出,带着尖啸划破夜空。
小彼得的蛛丝一卷,将炸弹甩向远方的海面。
“轰!”
海面上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,映亮了他那张煞白的脸。
“是你害死了她!”
绿魔的声音陡然拔高,每一个字都淬满了最恶毒的剧毒,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小彼得最柔软、最血腥的伤口上。
时间,在这一刻断裂。
小彼得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风声。
雨声。
雷声。
同伴的呼喊声。
一切都不复存在。
他的脑海里,只剩下那一句恶魔的低语,反复回响,无限放大。
是你害死了她。
是你害死了她。
是你……害死了她!
“闭嘴!!!”
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,从彼得·帕克的胸腔最深处炸裂开来。
那不是怒吼。
那是一头绝望的幼兽,在目睹至亲被撕碎后,发出的、赌上一切的复仇悲鸣。
理智的堤坝,在这一刻被滔天的憎恨彻底冲垮。
他猩红的双眼中,那个平日里友善、阳光的邻家男孩彻底死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从血与火中爬出的恶鬼。
复仇的恶鬼。
蛛丝发射器被他彻底遗忘。
那些灵巧的、腾挪闪避的战斗技巧,被他弃之如敝履。
此刻,他只相信一样东西。
力量。
最纯粹、最原始、最能带来毁灭的肉体力量。
他的双腿在金属支架上猛地一蹬,脚下的钢板瞬间凹陷变形。
整个人没有借助任何外力,笔直地、狂暴地冲向半空中的绿魔。
拳头。
一记没有任何花哨的直拳,裹挟着要将空气都打爆的气浪,轰向诺曼的脸。
诺曼眼中的戏谑瞬间被惊愕取代。
他下意识地抬臂格挡。
“咔嚓!”
清脆的骨裂声。
诺-曼·奥斯本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,整个人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滑翔机上硬生生轰飞出去!
他重重地撞在女神像的桂冠尖刺上,金属支架都在这股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还没等他滑落。
小彼得已经鬼魅般追至身前。
又是一拳。
狠狠地砸在他的腹部。
“噗——”
诺曼的身体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,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身下的金属。
强化血清带来的超强恢复力,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。
伤口刚刚开始蠕动,更沉重、更狂暴的攻击便接踵而至。
一拳。
又一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