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中的世界,在旺达的疯狂与悲伤中摇摇欲坠。
然而,就在所有观众都以为这场由悲剧催生的幻梦即将迎来终局时,画面骤然一转。
冰冷的、充满了消毒水气味的手术室取代了西景镇的温馨街景。
一道刺眼的蓝光闪过。
天剑局的最高机密——“知性武器”计划,被强制公之于众。
那是一具被拆解、重组的躯体。
幻视的尸体。
冰冷的金属支架洞穿了他的四肢,无数线缆连接着他裸露出来的内部结构,屏幕上闪烁着一行行冷酷的数据流。
他们正在组装一个武器。
一个通体惨白,没有任何色彩,仿佛用死亡本身浇筑而成的杀戮机器。
白幻视。
现实中,幻视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被肢解、被物化、被剥夺了所有生命痕迹的自己,一股源自数据最深处的恶寒穿透了他的振金之躯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旺达的手。
那温润的、带着生命温度的触感,是他此刻确认自己灵魂依旧存在的唯一方式。
“他们怎么敢……”
旺达的声音低沉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间碾碎了再吐出来。
一缕猩红的光芒在她瞳孔深处燃起,那是愤怒与混沌魔法即将失控的前兆。
视频里,白色的杀戮兵器被启动了。
它的双眼亮起一片毫无生机的冰蓝,唯一的指令,就是进入西景镇,找到目标,然后——清除。
西景镇的图书馆内。
红色的幻视,那个由旺达的爱与记忆创造出的灵魂,与白色的幻视,那具承载着过去一切的冰冷躯壳,终于相遇。
没有对话。
没有迟疑。
战斗在一瞬间爆发。
白幻视额头的宝石射出一道纯白色的高能光束,瞬间将一排排厚重的橡木书架气化。
红幻视则以相位变换穿过攻击,身体在虚实之间闪烁,激光从他眼中回敬,将图书馆的穹顶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。
书架崩塌,纸页在能量的冲击下化作纷飞的蝴蝶,又在下一秒被灼烧成灰烬。
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。
所有人都这么认为。
就在这时,红幻视突然停止了攻击,他悬浮在半空中,任由白幻视冰冷的杀意锁定自己。
“等等。”
他的声音在激战后的废墟中响起,清晰而平静。
红幻视抬起手,指向白幻视额头那块曾经镶嵌着心灵宝石的凹槽。
“我是数据。”
“你也是数据。”
“那么,我们来讨论一个逻辑问题——忒修斯之船。”
白幻视的动作停滞了,冰蓝的眼中,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刷过,显然这个哲学悖论触发了他的逻辑核心。
“如果一艘船的木头被逐渐替换,直到所有的木头都不是原来的木头。”
红幻视的声音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超然的冷静。
“那这艘船,还是原来的船吗?”
这句充满哲学思辨的提问,让屏幕前全宇宙那些只崇尚肌肉与暴力的反派们集体陷入了宕机。
他们的脑回路,根本无法处理这种层面的信息。
而斯特兰奇、班纳博士这类学者,则瞬间明白了红幻视的意图。
这不是战斗。
这是……一次底层代码的唤醒。
白幻视的逻辑核心在高速运转,他分析着自己,分析着眼前的红色幻象。
最终,红幻视伸出手,轻轻点在了白幻视的额头。
他没有注入能量,只是分享了一段信息。
一段记忆。
属于幻视的记忆。
被天剑局强行封锁、格式化的数据,在这一刻被解锁。
白幻视眼中的冰蓝光芒剧烈闪烁,最终,那片代表着绝对服从的冷光褪去,转变为一种生动的、充满了人性光泽的色彩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又抬头看了看红幻视。
“我是幻视。”
他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宣告。
随即,他转身冲破屋顶,飞向了无垠的天际,不再参与这场纷争。
他要去寻找“自己”。
然而,一个危机的解除,只是为了迎接一个更深的绝望。
真正的危机,才刚刚开始。
画面一转,那个一直潜伏在旺达身边,聒噪又热心的邻居艾格尼斯,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,将旺达引入了她的地下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