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一切感知,时间和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
索尔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乱流疯狂撕扯,仿佛要被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。
他和洛基在坠落的瞬间便已失散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是一瞬,又或许是永恒,一抹刺目的光线穿透了混沌。
“轰隆!”
剧烈的撞击感传来,索尔的意识瞬间回笼,随之而来的是全身骨骼欲裂的剧痛。
他从一座由废旧金属、破损零件和不明有机物堆砌而成的垃圾山上滚落,最终砸在一片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泥沼里。
金属锈蚀的气味、机油的腥味、还有某种生物腐烂的酸臭,混杂在一起,疯狂地涌入他的鼻腔,让他一阵干呕。
他还未挣扎起身,一张巨大的电网便从天而降,将他牢牢罩住。
滋滋作响的强烈电流瞬间贯穿全身,他刚刚凝聚起的一点力气瞬间溃散,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。
几个穿着破烂装甲、手持长矛的拾荒者从垃圾山后走出,叽里呱啦地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,用长矛的末端戳了戳他,确认他已经失去反抗能力。
堂堂阿斯加德的雷神,奥丁之子,沦为了阶下囚。
他被粗暴地拖拽着,穿过混乱而肮脏的街道,最终被押进一个房间,强行按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。
束缚带将他的手脚牢牢固定。
一个戴着诡异多层眼镜、举止疯癫的老头,手里拿着一把嗡鸣作响的电推剪,嘿嘿笑着向他走来。
看着那闪烁着寒光的刀片,索尔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不!别碰我的头发!你们知道我是谁吗?我是索尔!奥丁之子!”
他用尽全力嘶吼,试图用自己的身份震慑这些无知的凡人。
然而,回应他的只有老头更加兴奋的怪笑和周围拾荒者看傻子一样的眼神。
冰冷的金属刀刃贴上了他的头皮。
看着光幕中,曾经威风凛凛的雷神,为了保住自己那一头引以为傲的金色长发,像个孩子一样大声求饶,现实世界的观众席上,压抑许久的气氛终于被打破,爆发出一阵阵抑制不住的笑声。
“哦,天哪,他看起来真可怜。”
“但是,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好笑?”
“这算是……虎落平阳被犬欺?”
笑声在观影厅内回荡,冲淡了此前因海拉带来的绝望与恐惧。
光幕中,随着电推剪的嗡鸣,一缕缕金色的长发飘然落下,散落在肮脏的地面上。
索尔的怒吼逐渐变成了绝望的喘息。
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短发、狼狈、眼神空洞的自己,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淹没了他。
随后,他被套上角斗士的颈环,推入了一条通往死亡的甬道。
甬道的尽头,是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咆哮。
他被迫参加角斗赛。
当厚重的闸门升起,索尔眯着眼,迎着刺目的光线和漫天飞扬的沙尘,走向了广阔的角斗场。
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。
没有了妙尔尼尔,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能否召唤雷电。
就在这时,对面的另一扇闸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,缓缓升起。
“咚!”
“咚!”
“咚!”
沉重如山岳的脚步声,每一下都让整个角斗场为之震颤。
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绿色身影,从黑暗中走出。
那身形,那肌肉,那标志性的绿色皮肤,还有那一声震彻云霄的狂暴怒吼!
浩克!
索尔脸上的绝望与死寂瞬间被一种极致的狂喜所取代。
他看到了救星!
“耶!”
他兴奋地对着看台上的某个方向挥舞手臂,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