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内的气氛随着姚广孝那锐利的一瞥,变得有些微妙。
朱棣并未察觉到那道视线背后潜藏的杀机,依旧兴致勃勃地拉着朱辰说话。
“小先生,你这次可是帮了朕……咳,帮了我一个天大的忙啊!”
他的声音洪亮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,却又刻意压制着,透出几分江湖气的豪爽。
“工部那群饭桶,险些酿成大祸!若非先生提点,后果不堪设想!”
言语之间,拉拢之意几乎要溢出来。他甚至拍着胸脯暗示,只要朱辰愿意出山,别说区区一个工部侍郎,便是尚书之位,也未必不可。
高官厚禄,唾手可得。
朱辰自然是打着哈哈,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。
“燕老爷子言重了,我就是个乡下野人,说几句疯话罢了,当不得真。”
他心里门儿清,系统给的任务是“避世”,当官什么的太累了,整日勾心斗角,哪有在自家庄子里当个土皇帝来得舒服。
“小先生才华横溢,却甘于平淡,真是令人佩服。”
一道阴冷的声音突兀地切入进来,打断了朱棣的热情。
姚广孝缓缓开口,那双半眯的眸子重新聚焦在朱辰身上,其中的探究不加掩饰。
“不过贫僧有一事不明。”
“既然先生能预知奉天殿坍塌,可知即便重修,若遇连续暴雨,紫禁城地势低洼,地基依旧难稳。不知先生可有补救之法?”
这番话,既是考校,也是试探。
话音刚落,大厅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。
朱辰看了一眼姚广孝,心中暗道这老和尚果然不好对付。那双眼睛,根本不是什么得道高僧,分明是一头蛰伏的猛兽。
他笑了笑,那份散漫再度浮上脸颊,转身从苏青手中接过那块刚刚凝固不久的灰色石块。
苏青的手指还有些冰凉,显然被姚广孝刚才的目光惊到了。
“补救之法嘛,自然是有的。”
朱辰掂了掂手中的石块,触感坚硬粗糙,分量十足。
“此物名为‘水泥’,乃是我这几日刚捣鼓出来的新玩意儿。”
他将石块举到朱棣面前。
“别看它现在灰扑扑的不起眼,一旦凝固,坚如磐石,水火不侵。”
“若用它来浇筑地基,别说区区暴雨,就是黄河决堤,大水漫灌,也冲不垮这根基!”
“哦?化泥为石?”
朱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他一把拨开朱辰的手,将那水泥块抢了过去,凑到眼前仔细端详。
世间竟有此等奇物?
“口说无凭。”
姚广孝冷笑一声,语气中的不屑显而易见。
“这看似也就是普通的泥块罢了。”
“是不是泥块,大师一试便知。”
朱辰将水泥块从朱棣手中拿回,随手放在了厅堂中央坚实的青石板地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退后一步,对着姚广孝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燕老爷子带来的这位大师,我观你太阳穴鼓起,气息绵长,想必是内外兼修的练家子。不如……用刀试试?”
姚广孝也不客气,甚至没有自己动手,只是对身后那名一直垂手侍立的护卫微微点了点头。
那护卫得了命令,上前一步,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。
“锵!”
一声龙吟般的出鞘声。
那是一柄百炼钢刀,刀身在厅内光线下泛着森寒的光泽,一看便知是军中利器,饮过血,斩过人。
护卫深吸一口气,双臂肌肉坟起,青筋暴突。他将全身力气都灌注于刀锋之上,对着地上的水泥块,狠狠劈了下去!
“铛!”
金铁交鸣的爆响震得众人耳膜一阵刺痛!
火星在空中炸裂四溅。
下一刻,那名护卫发出一声闷哼,虎口迸裂,鲜血瞬间染红了刀柄。他再也握持不住,沉重的钢刀脱手飞出,在空中翻滚着砸落在地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众人定睛看去。
那柄削铁如泥的百炼钢刀,刀刃上竟然崩开了一个豁大的缺口!
再看地上的那块水泥,除了被刀锋劈中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印记之外,竟是纹丝不动,连一丝裂缝都没有!
“这……”
朱棣倒抽一口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