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忍着伤痛，挣扎着爬起，再次背起妻子，拼了命地缩到最远的墙角。
他看向顾长歌背影的眼神，已经彻底变了。
那不再仅仅是感激，更混杂着一种凡人仰望神明般的崇拜与敬畏。
高台之上。
“啊——！”
史公子发出一声尖叫，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，瘫软在地，裤裆处传来一阵骚动与恶臭。
他指着下方那道身影，涕泪横流地对黑袍老者哭喊：
“大师！大师快杀了他！快杀了他啊！”
“我的僵尸……我的僵尸都被他拆光了！”
黑袍老者没有理会他。
老者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，目眦欲裂。
他的心在滴血。
那每一具尸傀，都是他耗费了十几年心血，用无数珍稀毒物与秘法祭炼而成的心肝宝贝！
现在，就在这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，被那个年轻人砍瓜切菜一般，毁了个干干净净！
“此子……此子……断不可留！！”
老者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，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。
然而，就在这极致的愤怒与恐惧之中，一种更加疯狂的情绪，却毫无征兆地从他心底最深处滋生出来，并迅速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。
那是一种贪婪。
一种足以烧毁理智的、歇斯底里的贪婪！
他原本浑浊的眼球，此刻渐渐被一种妖异的红光所取代。
他的视线，不再聚焦于顾长歌那霸道的雷法，而是死死地、一寸一寸地“舔舐”着顾长歌那具在雷光映衬下，仿佛黄金浇筑而成的完美肉身。
气血如烘炉，奔腾不息！
肉身蕴雷霆，阳刚至极！
这……这不是传说中，万中无一的……极品炉鼎吗？！
一个疯狂的念头，如同燎原的野火，瞬间烧遍了他的四肢百骸！
若是……若是能将此子击杀，夺其肉身，以他独门的秘法，将其炼制成一具前所未有的“雷僵尸王”……
老者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，脸上因恐惧而产生的苍白，被一种病态的潮红所替代。
什么损失，什么心血，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重要了！
只要能得到这具肉身！
老夫何止是突破瓶颈，踏入筑基期？
以此为根基，日后甚至有望一窥那传说中的金丹大道！
贪婪，彻底战胜了恐惧。
“嘿……嘿嘿嘿……”
黑袍老者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低笑，笑声中充满了癫狂。
他猛地一咬舌尖。
噗！
一口殷红的本命精血，喷洒在手中那根惨白的骨杖之上。
骨杖嗡的一声，仿佛活了过来，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血色符文。
老者双手开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结印，口中念念有词，吐出一个个古老而邪恶的音节。
一股远比之前阴森、恶毒百倍的邪恶波动，以他为中心，开始向整个后院弥漫。
风，停了。
空气，变得粘稠。
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悸动感，在场中酝酿。
正在清理最后一只尸傀的顾长歌，动作微微一顿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气息的质变。
那不再是单纯的阴邪，而是带上了一种献祭般的、玉石俱焚的决绝。
他抬起头。
目光穿过数十米的距离，正好对上老者那双充满了贪婪、疯狂、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，如同屠夫看待上等牲口般的目光。
顾长歌将手中那具只剩半截的尸体垃圾一样甩开。
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想把我也炼了？”
“老东西，你这个梦，做得有点太大了。”
“小心，把自己撑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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