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理完史府的烂摊子,天色已近鱼肚白。
顾长歌没有立刻休息。
他先是派人将那几名侥幸活下来的少女一一送回家中,每一家都留下了一笔足以让她们后半生衣食无忧的安家费,以及一句不容置喙的封口令。
至于牛二的妻子翠儿,虽说被那邪修折磨得元气大伤,但在顾长歌喂下了一滴经过稀释的生命灵液后,苍白的脸上总算恢复了几分血色,已无性命之忧。
牛二这个铁塔般的汉子,抱着失而复得的妻子,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。
做完这一切,顾长歌才拖着沾染了一夜血腥气的身躯,回到长生药铺。
刚踏入后院,脚步便是一顿。
一道纤细的倩影,正孤零零地立在院中的老槐树下,任由凌晨微凉的寒风吹拂着她单薄的衣衫。
白柔柔。
她显然在这里等了很久,眼下带着一圈淡淡的青黑,精致的脸庞上写满了挥之不去的倦意与担忧。
当她看到顾长歌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后时,那双始终紧绷着的美眸,瞬间就泛起了朦胧的水雾。
昨夜史府方向传来的动静,几乎惊动了半个马家镇。
那冲天的火光,那隐约可闻的凄厉惨嚎,她虽未亲眼所见,却也能猜到其中蕴藏着何等恐怖的凶险。
“你……回来了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仿佛生怕眼前的人只是一场幻觉。
顾长歌走到她面前,沉默着抬起手。
他的指尖带着一夜未散的冰冷杀气,却在触碰到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时,化作了极致的轻柔。
他自然地帮她将一缕秀发拢到耳后,唇角勾起一抹淡笑。
“怎么?怕我回不来?”
一股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,白柔柔的脸颊“腾”地一下就红了,连带着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粉色。
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,不敢去看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,声音低得如同蚊蚋。
“史家毕竟是马家镇的地头蛇,我听说……还有很厉害的邪修坐镇……”
“土鸡瓦狗罢了。”
顾长歌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却偏偏透着一股碾压一切的绝对自信。
这种风采,让白柔柔的心脏猛地一缩,随即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。
她偷偷抬眼,看着男人在晨曦微光中轮廓分明的侧脸,眼神里,除了原有的倾慕,更多了一种近乎于崇拜的炽热依恋。
简单的早餐。
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,两碟爽口的小菜。
两人相对而坐,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,但那种劫后余生的安宁与温馨,却在空气中悄然发酵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默契,让两颗心的距离被迅速拉近。
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,似乎一捅就破,却又被两人小心翼翼地维系着,享受着此刻朦胧的美好。
送走了依依不舍的白柔柔,顾长歌脸上的温和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冷峻。
他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向后院最深处的密室。
“砰!”
厚重的石门应声关闭,将外界的一切光与声彻底隔绝。
这一战的收获,太过巨大。
现在,是时候将这些战利品,转化为他立足于这个乱世的真正资本了!
“熔炼那邪修和几十名武师所得的灵气,足够我冲关了!”
顾长歌盘膝坐于蒲团之上,整个人的心神沉入体内。
在他的意念驱动下,那储存在万物熔炉之内,被提纯压缩到极致的灵气精华,轰然引爆!
轰隆隆!
那不是涓涓细流,那是一场决堤的灵气海啸!
磅礴浩瀚的能量洪流,裹挟着雷鸣般的咆哮,从熔炉中喷薄而出,疯狂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,奇经八脉!
每一条经脉,都在瞬间被撑到了极限!
刺痛感,撕裂感,肿胀感,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!
若是寻常修士,单是这第一波冲击,就足以让他经脉寸断,爆体而亡。
但顾长歌神色不变,心如古井。
他立刻运转《龙象镇狱劲》与《庚金神雷咒》的配套心法——紫气观神法!
一尊模糊的紫色神祇虚影,在他识海中显现,镇压住一切心猿意马。
他体内的法力,在这股精纯至极的外部能源注入下,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膨胀,节节攀升。
练气六层!
瓶颈?不存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