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都码头,人声鼎沸。
船只靠岸的瞬间,一股混杂着脂粉、水腥与食物香气的喧嚣便扑面而来。这里是隋炀帝杨广的行在,帝国的权力中枢临时迁移至此,带来了畸形的繁华。街道上车水马龙,商铺鳞次栉比,歌舞升平的表象之下,是无数双在阴影中窥探的眼睛,各方势力犬牙交错,暗流汹涌。
然而,江辰并没有选择低调潜伏,那不是他的行事风格。
他要做的事,从来都是最高调、最直接、也最能震慑人心。
“君婥。”
江辰的声音平静,目光越过码头的繁杂,望向江都城深处。
“去送一份拜帖。”
傅君婥闻言,眼神一凝。
“送给谁?”
“江都最大的地头蛇,漕运龙头,海沙帮帮主,韩盖天。”
江辰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五行流转的异象早已隐去,只剩下纯粹的、令人心悸的黑暗。
“告诉他,今夜子时,全江都最大的青楼‘醉仙楼’,我请他喝酒。商讨海沙帮……归顺一事。”
此言一出,连傅君婥都呼吸一滞。
这不是商讨,这是通牒。
这不是拜帖,这是战书!
但她没有丝毫质疑,只是重重点头,体内被点燃的战血依旧滚烫。
“君婥遵命!”
……
一封帖子,在江都城内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江辰的拜帖,与其说是拜帖,不如说是一记响亮至极的耳光,狠狠抽在了整个江都江湖的脸上。帖中内容霸道绝伦,字迹张扬,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意,言明邀请韩盖天在醉仙楼一叙,主题只有一个——海沙帮,归顺于他。
消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扩散开来。
江都武林,彻底哗然!
“疯了!这人是彻头彻尾的疯子!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来户,竟敢让海沙帮归顺?”
“他是谁?他凭什么?韩盖天是成名数十年的宗师高手,海沙帮在江都根深蒂固,帮众数千,这小子是活腻了,主动去送死吗?”
“醉仙楼,子时……这分明是下了最后通牒啊!有好戏看了!”
海沙帮总舵。
“砰!”
一只名贵的白玉酒杯被捏成了齑粉,锋利的瓷片刺入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韩盖天却浑然不觉。他死死盯着桌上那张拜帖,胸膛剧烈起伏,一张国字脸涨成了猪肝色,额角青筋一根根坟起,如同盘踞的恶蟒。
他海沙帮雄踞江都漕运数十年,连官府都要给三分薄面,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?
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黄口小儿,竟敢在他的地盘上,用这种命令的口吻,要他韩盖天俯首称臣!
“啊啊啊——!”
压抑不住的暴怒化作一声野兽般的咆哮,震得整个大堂嗡嗡作响。
“将他碎尸万段!千刀万剐!!”
“我要让他知道,江都,不是他这种杂碎能撒野的地方!”
韩盖天双目赤红,暴虐的杀机几乎化为实质。他猛地一拍桌子,应下了这场在他看来荒谬至极的“鸿门宴”。
“传我将令!”
他的声音嘶哑而狠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