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室的门早已化为齑粉。
金灵圣母站在狼藉的门口，残存的禁制碎光在她华美的宫裙上明灭不定。
她高耸的胸脯仍在剧烈起伏，不是因为后怕，而是因为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，正从心底深处喷薄而出。
偏殿内，一片废墟。
原本由金刚仙石铺就的地板，此刻已然化作最细腻的粉尘，厚厚地铺了一层。
透过弥漫的烟尘，她看到了那个罪魁祸首。
顾长风正站在废墟中央，一脸无辜，甚至还抬手，用小指慢悠悠地剔了剔牙，仿佛刚刚只是享用了一顿美味的午餐。
那副悠闲自得的模样，彻底点燃了金灵圣母的怒火。
“长风师兄！”
一声压抑着怒意的娇叱，让殿内飞扬的尘埃都为之一顿。
金灵圣母几步踏入废墟，带起的劲风吹开一片尘雾，露出了地脉上那几道触目惊心的裂痕。
“你到底在里面修了什么魔功？我这偏殿的庚金地脉都被你踩断了三根！”
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，那双平日里威严满溢的凤眸，此刻却死死地锁定着他，试图从他那张平静的脸上，挖掘出哪怕一丁点的秘密。
“咳。”
顾长风干咳一声，收回了剔牙的手指，在衣袍上随意地擦了擦。
“可能是最近吃得太饱，力气没处使。”
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。
金灵圣母气得银牙紧咬，胸口起伏更甚。
吃得太饱？
这是什么理由！
吃太饱能把大罗金仙布下的护宫大阵踩得濒临崩溃？能把庚金地脉踩断？
就在她准备好好与这位师兄理论一番，让他大出血来赔偿自己损失的时候，顾长风话锋一转。
“对了师妹，师尊传下的《上清神雷》，我练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！”
金灵圣母准备爆发的怒气，瞬间卡在了喉咙里，不上不下。
她美眸中的火焰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惊喜。
“真的？”
心中的气顿时消了大半。
她很清楚，《上清神雷》乃是截教护教神功，是师尊通天教主压箱底的手段之一，威能浩瀚，直指大道本源。
但其修炼门槛之高，也同样骇人。
门下弟子，能入门者寥寥无几，更别提“练得差不多”这种程度了。
“雷法乃是天地间攻伐第一的法门，你若真能掌握上清神雷，昆仑之行也就有了真正的保命手段。”
金灵圣母的语气不自觉地急切起来。
“快，施展出来让师妹看看。”
顾长风点了点头。
他迈步走出这片废墟，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的仙石粉尘便会向内塌陷一分，仿佛承受着无形的巨力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来到斗母宫外的露台。
极目远眺，前方是烟波浩渺的东海。
此刻正值潮汐，万丈高的巨浪接天连地，卷起混沌色的水汽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，场面甚是壮观。
金灵圣母的目光充满了期待。
在她想象中，施展《上清神雷》，必然是引动九天风云，招来亿万雷霆，天穹之上电蛇狂舞，紫电贯空，那才符合神雷之威。
然而，顾长风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他没有掐诀。
也没有念咒。
在金灵圣母愈发好奇的目光中，顾长风缓缓将右手，搭在了腰间那柄名为“凡铁”的黑铁剑柄上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映在金灵圣母的眼底。
“师妹，看好了。”
顾长风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雷法，不一定要漫天乌云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他体内那股沉重如星海的力之法则，与那一丝被系统极限精炼过的上清雷霆规则，刹那间完成了融合。
删繁就简！
原本需要庞大仪式与磅礴法力才能发动的无上神雷，被他以绝对的意志与法则，强行压缩。
压缩到了这一寸的拔剑空间之内！
锵！
一声轻鸣。
那不是金铁交击之声，更像是某种规则被斩断时的哀鸣。
一抹极细、极淡，甚至只有头发丝粗细的紫色电弧，随着剑刃的出鞘，一闪而过。
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。
没有铺天盖地的威压。
甚至连一丝法力波动都没有溢出。
金灵圣母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