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悠扬,回荡在昆仑之巅。
三教论道大比的序幕,在圣人法旨的宣告下,正式拉开。
按照无数元会以来形成的潜规则,这初期的大比,更像是一场盛大的热身。由各教三代弟子,或二代中名声不显的门人先行登台,切磋道法,点到为止。
高台之上,圣人垂眸,准备随时指点江山,彰显玄门正宗的气度。
然而,规则刚刚宣布完毕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会有一名阐教三代弟子上前抛砖引玉时。
一道黑色的残影,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广场上空那祥和的灵气。
那道身影无视了所有既定的秩序,越过了所有等待的修士,如同一颗从九天之外砸落的黑色星辰,径直坠向广场中央那座由整块昆仑神玉雕琢而成的主擂台。
咚!
一声沉重到极致的闷响,不是清脆的落地声,而是某种巨物砸穿地壳的轰鸣。
整座玉虚广场都为之剧烈一震。
以擂台为中心,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,冲击波卷起漫天烟尘,将那道身影完全吞噬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。
高台上,元始天尊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烟尘缓缓散去。
一道孤高的身影,显露在所有人面前。
顾长风单手持剑,黑衣在激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,他的眼神没有焦点,却又仿佛将三教所有弟子都囊括其中。
那是一种审视,一种评估,一种源自食物链顶端的漠然。
他来了。
截教首徒,顾长风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高台上的圣人,也没有去看对面阵营里那些错愕、惊怒的面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剑。
那是一柄没有剑鞘,剑身布满铁锈的凡铁长剑。
剑尖斜指地面,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,最终定格,遥遥指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。
“截教,顾长风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,清晰地贯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。
“谁想拿那个开天印记。”
“别废话。”
“上来,战我!”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之后,是火山喷发般的炸响!
整个玉虚广场,彻底炸锅!
“疯了!”
“这顾长风是真的疯了!他以为他是谁?通天师叔吗?”
“他要干什么?一个人,守擂?他要挑战我们所有人?”
“一个金仙初期的废物,他凭什么!”
喧哗声、怒骂声、不敢置信的惊呼声混杂在一起,几乎要将昆仑山巅的云层都给掀翻。
这已经不是狂妄了。
这是对三教所有精英弟子,最赤裸、最不加掩饰的蔑视!
阐教阵营中,广成子袍袖下的双拳瞬间攥紧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“咯咯”的脆响。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,一缕缕精纯的杀气从他体内溢出,让他身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危险。
“狂妄!”
“简直是目中无人!”
他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身影,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刚才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阴损招数害了羽翼仙师弟,现在竟然还敢当众叫嚣!”
西方教那边,弥勒佛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,只是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。他身后的药师、大势至等人,则满是讥讽与不屑。
一个金仙初期的废人。
一把快要烂掉的铁片。
也敢在圣人道场,效仿上古魔神,行此霸道之事?
可笑至极。
就在阐教十二金仙中,其余人还在为顾长风的疯狂而震怒时,一个身影已经按捺不住了。
那是一名身着土黄色道袍,长相略显粗犷的道人。他的眼神中没有其他人的那种城府,只有一种近乎焦躁的急切。
阐教十二金仙之一,黄龙真人!
这位在阐教之中,素有“四无真人”——无弟子、无法宝、无战绩、无头脑——之称的道人,此刻却觉得,这是他亿万年来最大的机缘。
在他看来,羽翼仙的陨落,纯粹就是大意轻敌。
再加上那柄黑铁剑的确有些古怪,才会被对方一招阴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