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菩提叶向上一抛，此叶立刻悬浮于十人头顶，成为阵法的中枢阵眼。
“菩提金刚阵，起！”
轰！
十人的法力通过阵法汇于一体，再由菩提叶进行增幅与转化，共同承担那恐怖的圣人威压。
他们不再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，而是化作了一块巨大而蛮横的金色板砖，在法则风暴中强行开路，横冲直撞！
每一步都引得悟道台发出沉闷的轰鸣，但他们的速度却不减反增，紧随着玄都的脚步，同样强行踏入了十万层大关！
元始天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坐不住了。
人教有至宝，西方教有诡异阵法，他阐教若是就此落败，颜面何存？
他冷哼一声，那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圣人的无上威严，直接穿透了悟道台的法则屏障。
他对着下方，那早已被威压碾碎骨骼、几乎瘫软在七万多层泥潭中的广成子，屈指一弹。
一道金光瞬息而至，没入广成子体内。
原本已经扭曲变形的仙骨，在金光的滋润下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重塑、接续，碎裂的内腑也在瞬间恢复如初。
元始虽不能违背道祖规矩，直接出手帮他攀登，却赐下了一缕盘古幡本体的开天气息，护持其真灵不灭！
广成子只觉一股无上伟力包裹全身，精神一振，对着玉虚宫方向遥遥一拜，再次怒吼着向上冲去。
截教这边，多宝道人双目赤红，也彻底发了狠。
他知道，再藏拙，截教的脸面就要被丢尽了！
“师尊，弟子无能！”
他仰天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，双手猛地向天一举。
嗡——！
四道贯穿天地的杀伐剑光虚影，在他背后冲天而起！
诛仙！戮仙！陷仙！绝仙！
虽然只是通天教主赐下的一缕剑意所化的虚影，远不及本体万一，但那股非四圣不可破的通天杀戮剑意，依旧强行在眼前的法则阻隔中，劈开了一条血色的通道！
多宝道人沐浴在剑光之中，顶着巨大的反噬，一步一咳血，却坚定不移地向上攀登！
一时间，十万层之上的高空，宝光冲天，剑气纵横，法则轰鸣。
人教、阐教、截教、西方教。
各教弟子为了那最终的、唯一的开天印记，已经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。
每一个在天梯上艰难迈步的身影背后，都清晰地浮现出一位甚至数位圣人博弈的影子。
这哪里还是什么弟子论道，闯关夺宝？
这分明就是圣人们仗着道祖定下的规矩，在比谁家的底蕴更厚，在比谁给自家弟子的“零花钱”更多！
然而，就在这片神光璀璨、战况激烈的顶层战场之下，所有人的目光，无论是高台上的圣人，还是远处观战的万仙，都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，扫向那最碍眼、最荒谬的起点。
第一层石阶。
那个男人，还坐在那儿。
他甚至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凡俗间最常见的竹骨折扇，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给自己扇着风。
清风徐来，吹动他额前的发丝，也吹动他宽大的道袍。
他微微仰着头，看着高天之上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，眼神里没有震惊，没有羡慕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凝重。
那神情，那姿态，仿佛他不是来参加论道的弟子，而是一个在乡下村口，坐在大石头上，看了一场极其精彩的马戏表演的闲汉。
高台之上，通天教主已经在心中，给顾长风的名字后面，用朱笔狠狠地记上了一笔又一笔的账。
那本无形的账本，此刻已经变得厚厚一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