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风的目光从圣人那边收回,落在了自己前方不远处。
广成子。
药师。
阐教与西方教的两位大师兄,此刻正瘫软在石阶上,形象全无。
他们身上的法衣早已被冷汗浸透又被法则风暴撕裂,变得破破烂烂。护身法宝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,灵性大失。他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灼热的白雾,双目之中充满了血丝,正用一种看待怪物般的惊恐眼神,死死盯着顾长风。
顾长风看着他们。
然后,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。
他抬起袖子,煞有介事地在自己光洁的额头上擦了擦。
那里,连一滴汗珠都没有。
他故作夸张地长舒了一口气,那声音不大,却通过圣人亲自加持、用以转播盛况的悟道台,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个昆仑山脉,落入了每一位观战者的耳中。
“哎呀妈呀,累死我了。”
顾长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抱怨。
“这台阶到底是谁修的?也太高了点吧?一点都不人性化。”
他捶了捶自己的腿。
“我这腿都遛细了,还没到头?”
“噗——”
下方,某个阐教弟子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极致摧残,一口老血喷出,当场昏死过去。
九万九千层处,多宝道人正盘膝调息,听到这话,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。
大师兄。
求求了。
你要是不累,能不能别演了?
再演下去,阐教和西方教的道友们,道心就真的要彻底崩碎了!
顾长风呵呵一笑,不再理会那些已经石化的失败者。
他的目光投向了更高处。
他能感觉到,从这里开始,通往最终悟道蒲团的最后一段路,圣人们设下的阻碍已经发生了质变。
不再是单纯的威压。
而是开始带有主动攻击性的法则杀伐。
一道道由毁灭、寂灭、终结等负面法则构成的神链,在虚空中若隐若现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。
在广成子等人眼中,那是不可逾越的死亡天堑。
可在顾长风的眼中,这些看似华丽繁复、杀机四伏的法则神链,却充满了斧凿的痕迹。
它们,漏洞百出。
他体内的力之法则本源,开始以一种玄奥的频率微微震荡。
下一瞬,他整个人的气息,与这片充斥着毁灭威压的空间,调整到了完全一致的频率。
这便是大道至简。
对抗,才会产生压力。
既然如此,那我就成为压力本身。
当他与环境融为一体,环境又如何来压迫他?
顾长风拎起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紫砂壶,对着下方云海中,通天教主所在的方向,遥遥一举。
动作潇洒,宛若凡俗间的晚辈在向长辈敬酒。
“师尊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。
“弟子先上去探探路,您老人家先喝口茶,压压惊。”
“上面的风景,弟子这就去帮您占个好位置。”
话音落下。
他身形一动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,没有仙光璀璨的法力奔涌。
他就那么动了。
再次让全场所有生灵,都深刻见识到了,什么才叫做真正的“视觉污染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