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应该不用我赔吧？”
此言一出。
全场死寂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，昆仑山巅的罡风都停滞了呼啸。
无数道目光，汇聚在顾长风身上，眼神里充满了荒谬、错愕与不可思议。
“噗——”
阐教阵营中，一直强忍着怒火的南极仙翁，终究是没绷住，一口气没喘匀，差点当场笑喷出来。
他连忙死死捂住嘴，但剧烈耸动的肩膀，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狂笑。
这顾长风，真是狂得没边了！
那可是父神元神所化的开天印记！是万劫不磨，历经无量量劫依旧永存的道之本源！别说他一个金仙，就算是他们这些混元大罗金仙，想要参悟都得小心翼翼，唯恐自身之道被那无上意志所冲垮。
他竟然在担心……自己把印记弄坏了？
这是何等的狂妄！何等的无知！
“哼！”
一声冰冷刺骨的重哼，骤然炸响。
元始天尊那张本就阴沉的脸，此刻更是寒霜密布。他看向顾长风的眼神，再无丝毫掩饰，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，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。
“顾长风，休要在此哗众取宠，卖弄你那点微末伎俩！”
元始天尊的声音里，蕴含着圣人言出法随的威严，每一个字都带着金石般的质感。
“此乃开天印记，内蕴混元至理，为大道之基。凭你那点蛮力，若能伤及这印记一分一毫，本座不仅不让你赔，还算你有莫大的造化！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冷，越来越重，带着一股被极致冒犯后的怒意。
“你尽管放手去参悟！”
“若是真能把它弄没了，那便是天道垂青于你，是你自身的无上机缘！吾等圣人，绝不追究！”
等的就是你这句话！
顾长风心中，一块大石轰然落地。
他那原本写满了担忧与扭捏的小表情，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灿烂到极致，却又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心里直发毛的笑容。
他对着高高在上的元始天尊，深深地、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，一揖到底。
“师伯英明！”
“有您这句话，弟子就彻底放心了！”
这一拜，干脆利落。
这一笑，意味深长。
玉虚宫内，一直含笑看着这一切的通天教主，脸上的笑意突然僵住了。
他心里猛地“咯噔”一下。
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，瞬间从心底涌起，直冲天灵盖。
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宝贝徒弟了，每当顾长风露出这种纯粹又灿烂的笑容时，就意味着，准有人要倒天大的血霉。
或者，这天，要被他捅出一个天大的窟窿！
“长风，你……”
通天教主嘴唇微动，刚想开口提醒一句什么。
可顾长风已经背着他那杆煞气冲霄的弑神枪，化作一道流光，一溜烟地钻进了那方山河社稷图所化的小世界内，连个背影都没给他留下。
多宝道人站在原地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他也跟着走了进去。
只是他总觉得，这接下来的一千年，山河社稷图里，恐怕不会像圣人们想象中那般，仅仅是安安静静地参悟大道了。